三月二號,清晨。漢東省委省政府門前,兩輛黑色轎車已經準備就緒。一輛是省委一號車,車牌漢A00001;另一輛是省政府二號車,車牌漢A00002。
沙瑞金和寧方遠幾乎同時到達。兩人都穿著深色西裝,外面套著大衣,在清晨的寒風中顯得挺拔而莊重。
“瑞金書記。”寧方遠主動打招呼。
“方遠省長。”沙瑞金微笑回應,“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寧方遠點頭,“這次去京城,任務不輕啊。”
“是啊,既要開會,又要跑部委。”沙瑞金感慨道,“這一趟得忙好幾天。”
兩人簡單交談幾句,便各自上車。兩輛車前一后駛出大院,向著機場方向開去。后面還跟著幾輛車,是兩人的秘書和工作人員。
機場早已做好準備。因為是省委書記和省長的專機,所以一切流程都簡化了。車子直接開到停機坪,一架波音737專機已經在那里等待。
沙瑞金和寧方遠下車,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登上飛機。這是一架經過改裝的專機,前艙是領導休息區,中間是隨行人員座位,后艙是行李和設備區。
兩人在前艙坐下,秘書和工作人員安排在中艙。飛機很快滑行起飛,沖上云霄。
當飛機進入平穩飛行狀態后,沙瑞金解開安全帶,對寧方遠說:“方遠,這次去京城,你有什么具體想法?”
寧方遠也解開安全帶,調整了一下坐姿,認真地回答:“瑞金書記,我想先談談漢東的經濟工作。”
“你說。”沙瑞金做出傾聽的姿態。
“漢東的經濟,之前由于一些人的影響,轉型不夠成功,力度也不夠,發展的思路也有一些問題。”寧方遠開門見山,語氣嚴肅,“趙立春在的時候,過于注重GDP數字,忽視發展質量;過于依賴傳統產業,忽視新興產業培育;過于看重短期效益,忽視長期可持續發展。”
沙瑞金點點頭,表示認同。
“所以我現在正在積極調整。”寧方遠繼續說道,“一方面,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通過技術改造、管理創新,提升競爭力;另一方面,大力培育新興產業,特別是數字經濟、生物醫藥、高端裝備制造等領域;同時,優化營商環境,激發民營經濟活力。”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從去年的經濟數據來看,漢東全省的經濟總量位列全國第五位。”
沙瑞金接過文件,快速瀏覽。第五名,這個成績說好不好,說差不差。對于漢東這樣一個經濟大省來說,第五名確實有些低了。
“這個排名,反映了我們之前的不足。”寧方遠坦誠地說,“但同時也說明,我們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今年的經濟結構調整之后,應該能往前跨上一大步。”
“你的目標是?”沙瑞金放下文件,直視寧方遠。
寧方遠的目光變得堅定:“直接到第二有些不太現實,畢竟前面幾個省份的基礎很雄厚。但是第三名,我們還是可以爭一爭的。”
第三名!沙瑞金心中一震。從第五到第三,這意味著要超越兩個經濟大省,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能在我的任期內,把漢東帶到全國第一的寶座,”寧方遠的眼中閃爍著光芒,“那就真的是無憾了。”
第一!沙瑞金表面上笑了笑,心中卻掀起了波瀾。他沒想到寧方遠的野心這么大,居然瞄準了全國第一的寶座!
不過轉念一想,沙瑞金又覺得可以理解。寧方遠今年才四十九歲,已經是省長,未來還有很長的政治生命。如果能在省長或者書記的任期內,把漢東的經濟帶到全國第一,那將是一筆無比雄厚的政治資本。
但第一談何容易?漢東現在和第一名相差多少?產業結構、創新能力、營商環境……各方面都有差距。這不是一年兩年能追上的。
沙瑞金在心里快速盤算著。如果明年真像寧方遠說的,能到達第三名,那他也不是不可以爭取一下看能不能再向上走一步。畢竟,把一個省份的經濟從第五帶到第三,也是不小的政績。
至于第一……沙瑞金暗自搖頭,他們現在差的還太多了。沒有五年以上的持續努力,根本不可能。
不過,如果自己離開漢東之后,寧方遠真的帶領漢東把第一拿下來,那寧方遠的政治前途就不可限量了。在局委的位置上過渡一下,直接入常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里,沙瑞金看向寧方遠的眼神變得更加復雜。
“方遠,”沙瑞金緩了緩情緒,換了個話題,“這次去京城,我們的安排要明確一下。”
“您說。”寧方遠也收斂了剛才的豪情,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首先,會議是主要的,要認真準備,把漢東的情況匯報好。”沙瑞金說,“其次,除了開會,我們要分頭行動。我要去跟上面要政策,為漢東爭取更寬松的發展環境。你要去各個部委跑一跑,發改委、財政部、工信部……這些都要走到,要些實實在在的支持。”
寧方遠點頭:“這個我已經有準備了。各個部委的資料我都看過了,重點支持方向和項目我也心里有數。這次去,就是要爭取一些具體的政策和資金支持。”
“很好。”沙瑞金滿意地點頭,“但這些事情,都需要我們用開會之余的時間來辦。白天開會,晚上約人,時間會很緊張。”
“我知道。”寧方遠說,“已經讓秘書把時間排滿了。除了必要的休息,其他時間都安排了會見和拜訪。”
飛機在云層中平穩飛行,窗外的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在機艙內投下明亮的光斑。兩位漢東的掌舵者,在這萬米高空之上,進行著這場關于漢東未來的重要對話。
沒過多久,飛機開始下降高度,京城的輪廓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飛機平穩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艙門打開,舷梯放下。沙瑞金和寧方遠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并肩走下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