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的京城,秋日的陽光透過行道樹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機場高速上車流如織,寧世磊駕駛著那輛略顯低調的黑色轎車,平穩地匯入車流中。副駕駛座上,王悅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景觀,心中涌起一種熟悉的陌生感——每次來京城,這座城市似乎都有新的變化。
“媽,路上累了吧?”寧世磊側過頭問道,“要不要先找個地方歇歇腳?”
“不用,直接回家吧。”王悅收回目光,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在飛機上瞇了一會兒,不累。倒是你,今天不是工作日嗎?怎么有時間來接我?”
寧世磊笑了笑:“我跟司里請了半天假。您難得從漢江過來,我當然要親自來接。再說了,清清今天下午沒采訪任務,也在家等著呢。”
提到兒媳,王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清清工作那么忙,還特意在家等著,真是有心了。”
“她說您這次回來,一定要好好陪陪您。”寧世磊說著,熟練地變換車道,“子恒這兩天一直念叨著奶奶,周阿姨也盼著您來,說好多育兒經驗要跟您交流。”
車子駛下高速,進入城區。大約四十分鐘后,車子駛入一個環境清幽的小區。這里是部委的家屬院,雖然建筑不算新,但管理規范,綠樹成蔭,鬧中取靜。
停好車,寧世磊幫母親拎著行李箱,兩人乘電梯上了八樓。剛出電梯,就聽到屋里傳來孩子的笑聲和女人的說話聲。
寧世磊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溫馨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里,周敏正坐在地毯上,陪著兩歲的寧子恒搭積木。小家伙專心致志地將一塊塊彩色積木堆高,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沈清則在一旁的沙發上整理一些文件,聽到開門聲,她立刻抬起頭,臉上綻開笑容。
“媽,您到了!”沈清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迎上來。
“大姐,一路辛苦了。”周敏也站起身,順手扶了扶有些酸痛的腰——陪孩子玩確實是個體力活。
王悅放下手提包,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孫子身上。寧子恒似乎也注意到了新來的人,抬起頭,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王悅。幾個月不見,小家伙又長高了些,臉蛋圓潤,眼睛明亮,活脫脫一個縮小版的寧世磊。
“子恒,看看誰來了?”沈清走到兒子身邊,輕聲引導。
寧子恒盯著王悅看了幾秒,忽然眼睛一亮,張開小手:“奶奶!”
這一聲“奶奶”叫得王悅心都化了。她蹲下身,張開雙臂:“哎,奶奶的乖孫子,來,讓奶奶抱抱。”
小家伙搖搖晃晃地撲進王悅懷里,身上帶著奶香味和陽光的味道。王悅緊緊抱住孫子,感受著這份血緣相連的溫暖,長途旅行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子恒又重了。”王悅笑著掂了掂懷里的孩子,“長得真快。”
“可不是嘛,”周敏在一旁笑道,“小孩子一天一個樣。您看這胳膊,這腿,結實著呢。”
幾人說笑著走進客廳。寧世磊將母親的行李放進客房,然后去廚房泡茶。沈清則接過孩子,讓王悅在沙發上坐下休息。
“大姐,寧叔叔的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周敏關切地問道,“上次視頻看,感覺精神還不錯。”
提到丈夫的父親,王悅嘆了口氣:“腿是能走路了,醫生也說恢復得不錯。但畢竟年紀大了,摔了這一跤,元氣傷了,沒以前的精神頭好了。現在走路得拄拐,走不遠,也走不快。”
沈清點點頭:“老年人最怕摔跤。我爺爺前年也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后來身體就大不如前了。寧爺爺能恢復到能走路,已經很難得了。”
“是啊,”王悅接過兒子遞來的茶,輕輕吹了吹,“我和你爸商量著,等他這次調動的事情定下來,就把兩位老人接到身邊照顧。在漢東或者去新的地方,總比讓他們兩個在老家讓人放心。”
周敏理解地說:“這想法好。老人年紀大了,身邊確實需要有人照顧。不過寧書記那邊……調動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這個問題讓客廳里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一下。寧世磊和沈清也看向王悅,眼中帶著詢問。
王悅喝了口茶,沉吟片刻才開口:“具體的安排還沒定下來。”
她看了看在座的三個人——兒子、兒媳,還有親家母。這些都是最親近的人,說話不必太避諱,但也要注意分寸。
“往上走一步是確定了的。”王悅放下茶杯,聲音平和但肯定,“漢東經濟沖到全國第二,這個成績擺在那兒,組織上不會看不到。”
寧世磊和沈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和驕傲。
“那具體會去哪里呢?”寧世磊忍不住追問,“是魔都還是進京?或者有其他可能?”
王悅搖搖頭:“這個還沒定。據說上面的意見不太統一,還在開會討論。你爸說,第一選擇肯定是魔都或者組織部,但最終去哪里,要看整體的布局和需要。”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你爸的老領導透露,過半個月可能就會有結果了。這種大事,一旦定下來,很快就會正式通知。”
“半個月……”沈清輕聲重復,“那很快了。”
“是啊,很快了。”王悅看著窗外,目光有些深遠,“這一調動,咱們家的生活又要發生變化了。”
客廳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寧子恒擺弄積木發出的輕微聲響。每個人心中都在思考著這次調動可能帶來的變化——工作的變化、生活的變化、家庭重心的變化。
周敏率先打破了沉默:“不管寧書記去哪里,都是大好事。這些年他在漢東干得這么出色,是該再進一步了。至于生活上的安排,總能有辦法解決。”
這時,寧子恒打了個哈欠,小手揉了揉眼睛。下午正是孩子午睡的時間,玩了這么久,困意上來了。
“子恒困了。”沈清見狀,起身抱起兒子,“媽,您先休息一下,我帶他去睡午覺。”
“去吧。”王悅目送兒媳抱著孫子走進臥室,眼中滿是慈愛。
周敏也站起身:“我也該去準備晚飯了。王姐,您想吃什么?今天我下廚,給您接風。”
“隨便做點家常菜就行,別太麻煩。”王悅說。
“不麻煩不麻煩。”周敏笑著走向廚房,“您坐了一路飛機,得吃點熱乎的、順口的。”
客廳里只剩下王悅和寧世磊母子二人。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溫暖的光斑。窗外傳來遠處街道的車流聲和小區里孩子們的嬉笑聲,一切都顯得那么平靜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