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毅回到宿舍時,徐鯤鵬正在里面擺弄他們從現場帶回來的那些線索。因為等得無聊,他又試著研究起來,可腦袋都快想疼了,仍理不出任何頭緒——一來他沒參與那次行動,二來這些線索看起來的確零零散散,缺乏聯系。
徐鯤鵬無奈,只好干坐著等趙毅回來。一見到趙毅進門,他就忍不住訴苦:“你可算回來了!怎么去了這么久?首長老找你談什么呀,每次都聊這么半天……哎,你先快來瞧瞧這些線索吧,我實在看不出門道,還得靠你。”
徐鯤鵬往旁邊挪了挪,讓趙毅坐下。趙毅一坐定,就見徐鯤鵬已把所有物品整齊擺在桌上了。
趙毅很快陷入沉思。徐鯤鵬知道他思考時不喜打擾,便識趣地起身離開,還輕輕帶上了門。
于是,趙毅獨自坐在桌邊,目光掃過每一樣物品,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案發時的情景,以及和紋身男接觸的每一個細節,試圖從中拼湊出蛛絲馬跡。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漸漸西沉,月亮悄悄升起,而趙毅全然未覺。他沉浸在思索里,反復對照物品與記憶。不知不覺,一夜過去。
天又亮了。經過整晚的推敲,趙毅終于從這些物件中發現了些許有價值的聯系。這時,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原來是徐鯤鵬。他早在門外踱步許久,怕打斷趙毅的思路,可想到趙毅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出來,也沒吃東西,實在放心不下,猶豫再三還是敲了門。
“徐鯤鵬,你來得正好!”趙毅開門,臉上帶著倦意卻掩不住興奮,“我從這些東西里找到一些關聯了。快進來聽聽我的分析,哪兒不對你正好幫我指出來。”
徐鯤鵬十分驚訝。雖然知道趙毅能力強,但能從這些看似無用的東西里找出線索,還是讓他暗暗佩服。
就在這時,門又被敲響了。趙毅疑惑地開門,見是研究室的人過來通知:分析報告已經完成,但需要趙毅親自去取。
趙毅一聽更高興了,拉上徐鯤鵬就往研究室趕去。
研究人員已將一切細節都調查清楚,尤其是趙毅所懷疑的那件物品。果然,那團黑糊糊的東西正是人體組織。
“這確實是一具燒焦的人體,但你們應當也明白,爆炸極其劇烈,因此這具人體并不完整。”
“此外,我們從尸體殘留的衣角碎片中,發現了一些微小的物件——雖然體積不大,威力卻相當驚人。”
“我們不僅在這具人體內檢測到微型炸彈的殘留成分,還在其衣角上找到了炸彈中含有的化學物質痕跡。”
“不僅如此,這具尸體并非你們推測的男性,而是一具女性遺體。不過可以看出,這名女性身形較為高大健壯。”
“即便如此,女性與男性在骨骼結構上仍存在顯著差異。能夠辨認出,女性的部分骨頭與男性有所不同,區別相當明顯。”
“因此你們帶回的這具焦尸,屬于一名女性。而且,這名女性生前必定遭受過極其殘酷的毆打。盡管爆炸非常猛烈,”
“使得尸體未能完好保存,但我們仍在其身上發現了遭受虐待所留下的深刻痕跡,這些印記甚至永久留在了骨骼上。”
“除此之外,其他信息我們暫時無法查明。關于這名女性的大致年齡、具體身高等,目前也難以判斷,對此我們深感抱歉。”
“目前所獲得的線索只有這些。如果能為你們的案件提供些許幫助,那自然最好;若不能,我們也實在無能為力。”
徐鯤鵬聽到這里,確實感到有些遺憾。但趙毅卻并未流露失望,反而更多的是意外與震驚。
那名紋身男竟能在身受重傷后,于爆炸發生前逃離現場,甚至還在逃走時留下一名女性替自己送死——這是何等的殘忍。
紋身男究竟逃往何處?微型炸彈又是誰埋設的?怎么可能避開所有警員的視線,留下一名女性在那里?
“徐鯤鵬,請你安排隊員和我手下的人,去查查近期是否有女性失蹤,或者派人偽裝身份到黑市打聽,看看有沒有女性失蹤的消息。”
“如果這名女性確實曾受虐待,那就意味著遭遇這種遭遇的可能不止她一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盡快去調查一下吧。”
徐鯤鵬當然清楚趙毅所指為何,于是急忙召集隊伍展開調查。這時趙毅忽然想起自己離開現場前撿到的那個鐵盒。
隨后,趙毅在向研究人員道別后,又匆匆趕往技術部,請他們仔細檢測這個鐵盒究竟是什么。
單從鐵盒外觀就能看出,它并非普通鐵制品,表面還附有電路線路。因此,趙毅希望技術部人員幫忙查明其用途。
技術部人員接過趙毅提供的物品后,很快得出了初步結論:這個鐵質盒子是一種控制裝置,并且屬于新型研發產品。
其電路設計十分復雜,具備的功能也相當繁多。
任何接入該裝置的控制系統,都能被它輕易掌控。因此,擁有這件設備的人可以輕松操縱他人的電子物品。
不過,這件東西雖是新型研發,市面上卻無人出售,連技術部人員也是初次見到實物。
他們雖曾聽聞有此類產品被研制出來,但因功能過于強大而被禁止使用。至于它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就不得而知了。
趙毅得知此事后,心中頓時明朗起來。這與之前他的推測基本吻合,盡管中間出現了一些小插曲。
了解情況后,趙毅立刻動身趕往首長辦公室,準備向首長匯報此次調查的全部結果。
首長確實沒料到這么快就有了進展,但這倒也符合趙毅一貫的作風——迅速而高效。
“紋身男只是這起軍火交易中的一個小頭目,僅僅是個中間人,并非我們最終要抓捕的目標。”
“如果他真的在那場爆炸中喪生,我對他的懷疑或許會減少許多。但果然不出所料,他并未死于爆炸。”
“因此,紋身男在交易初期并未懷疑到我,僅僅把我當作普通商人。但中途一定有人提醒了他,導致他開始對我產生疑慮。”
“紋身男在我離開后不久便已清醒,并第一時間發現自己身上被安裝了微型炸彈——那個提醒他的人企圖置他于死地。”
“紋身男想通前后關聯后,立即找來了替死鬼。雖然是名女性,但這正好能讓他在警方檔案中‘死亡’。”
“所以,在爆炸發生前,紋身男就已悄悄撤離。據我推測,他必定找到了控制炸彈的人,并與對方展開了激烈爭斗。”
“而這個控制器,很可能是對方不慎遺落的。因此,首長,我有個大膽的猜測:那個人一定懷有某種目的,或背后存在某些勢力。”
趙毅緊接著將自己從各種線索中拼湊出的推斷,一點一滴全部向首長匯報。首長靜靜聽著他的總結陳述。
時間緩緩流逝,趙毅終于將全部推測匯報完畢。首長臉上并未顯露太多驚訝,神情始終平靜。
沒想到,在趙毅全部匯報結束后,首長卻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轉折:他要求趙毅停止繼續調查此事。
“趙毅,你的匯報為我們提供了極大幫助。但這件事我會交由專業團隊接手調查,你可以暫時休息了。”
“這并非占用你的調查成果,而是希望你能完全從這次事件中抽身。專業人員會專門處理這些事務,而上一次的案件也已由專人負責調查。”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趙毅,你心里也該清楚,我一直十分看重你,這話我已講過許多遍。希望你記住我之前對你說過的所有話。”
“必須等到確有必要時,我才能讓你參與后續調查。現在你最需要做的,是先保護好自身安全。”
趙毅當然明白鄭一民是為他考慮,可他這次不愿輕易放棄。眼下已有少許線索,只要再加把勁,必然能找到那名紋身男子。
既然已知紋身男尚未落網,就必須將其追捕歸案,這才算徹底了結案件。不僅如此,諸多疑點也需紋身男來解答——比如為他提供貨物的人究竟是誰。紋身男不過是軍火交易的中間人,幕后必定另有主使。唯有揪出并抓獲那個真正的頭目,才能杜絕市面上再出現類似非法軍火買賣。
因此,趙毅這次想賭上一把:他賭紋身男還沒離開原本活動的區域,也賭對方還會繼續進行軍火交易。雖然他們曾與紋身男碰過面,卻未仔細探查其具體住處。加上那場爆炸干擾,他們根本沒機會去搜查紋身男住所可能遺留的線索。既然紋身男還活著,他很可能返回自己的居所。趙毅接下來的行動,便是要去那里查看一番,看看能否找到有用信息。否則他心中始終難安——上一次案件草草收場,這回他絕不再半途而廢。
盡管清楚繼續追查可能危及自身安全,但若不能將惡徒繩之以法,也愧對他身上這身警服。
“鄭長官,請您再給我一些時間。若過段日子仍無所獲,我會主動退出,不再插手此案。可倘若我真查到了什么,希望您能支持并協助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將罪犯逮捕,讓案件真正完結。”
“趙毅,你得知道這么做的后果。我能護你一時,可一旦你離開警局,我就很難保障你的安全了。”
“鄭長官,既然決定調查,后果我早已考慮清楚。您放心,我的性命自己負責。若真有意外,也只怪我能力不足。所以您不必過于擔憂。假如您愿意信任我,也請相信我有辦法應對暗處襲來的手段。”
鄭一民見趙毅如此堅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再勸,只好由他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趙毅見長官默許,總算放下心來,準備全力展開行動。就在這時,徐鯤鵬那邊傳來了消息。
那具女尸的身份已查明,徐鯤鵬第一時間通知了趙毅。趙毅立刻趕去會合,了解他們的調查進展。
根據徐鯤鵬的調查,這名女性死者是黑市中頗有地位的人物,在當地混得風生水起,擁有自己的勢力圈子。她在黑市中以心狠手辣聞名,凡是得罪她的人往往下場凄慘,因此幾乎無人敢招惹她。
奇怪的是,盡管她在黑市里做過許多殘忍之事,卻從未有人向警方報案。可見受害者都是黑市內部人員。凡是卷入黑市交易的人,多少都曾受過這名女性的欺壓。據了解她姓向,但全名無人知曉。外界對她所知甚淺,僅限于表面印象,更深層的情況誰也說不清楚,因此這位向女士的身份相當隱蔽。
但有知情者透露,在事發之前,向女士似乎曾與紋身男有過一段密切往來,兩人幾乎形影不離。然而大約在事發前五天,向女士突然失蹤,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的蹤跡。大家紛紛猜測她是否已被仇家殺害。
那天你讓我去調查時,我看到研究人員桌上放著一枚戒指。詢問后得知,戒指是從尸體手指上取下的。由于被爆炸煙塵熏黑,我們起初并未注意到她戴了戒指。我覺得這枚戒指或許能幫助查明身份,就一并帶走了。
果然,剛開始詢問不久,就有人認出戒指的主人。正是憑借這枚戒指,后續調查才得以順利推進。
徐鯤鵬緩緩向趙毅講述了這些日子查到的所有信息。趙毅原以為死者只是從事非法交易的普通角色,沒想到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既然死者身份已明確,往后調查應當會順利不少。接著,趙毅從徐鯤鵬的敘述中得知了紋身男居住的大致區域。
時間緊迫,每一分每一秒都極為寶貴。趙毅隨即與徐鯤鵬一同趕往所說的那片區域。
由于不清楚紋身男具體住址,他們只能在附近巡視,希望能發現與他相關的線索。這片區域離黑市很近,這讓趙毅他們有些疑惑:為何紋身男不住在黑市那邊,反而選擇這樣一個普通地點?不過如此一來,倒也方便了他們走訪打聽。兩人一路巡查,一路詢問居民是否見過紋身男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