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田貴梅油鹽不進胡攪蠻纏的模樣,馬荷花也來了火氣。
“我馬荷花給人說媒這么多年,向來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這成不成的,都得看雙方條件合不合適。你提的這條件,他就不是合不合適的問題,是根本不可能!”
“你說的是什么話?不想給我家大松做媒就直說!用得著找這么多借口嗎?”
田貴梅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話!
他家大松多優秀啊,在村里那都是人人敬仰的存在!
馬荷花沒跟田貴梅打過交道,哪知道她竟是這樣的人?氣得臉都紅了。
“既然你非要我把話挑明,那我就不妨跟你直說了,人家城里拿工資的黃花大閨女,什么樣的對象找不著?憑什么上趕著來你家二婚頭的?還要伺候你這么厲害的婆婆?你家吳大松是當兵了,又不是成仙了,大白天來我家說什么夢話?”
說著,她一把將剛才那幾個雞蛋,硬塞回田貴梅的手里。
“這媒我做不了,你另請高明吧!這雞蛋你拿回去,我可受不起!”
田貴梅被馬荷花連珠炮仗似的一頓懟,氣得臉色發青。
看著手里被塞回來的雞蛋,她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一般,指著馬荷花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好你個馬荷花!狗眼看人低!你不幫就不幫,離了你張屠戶難不成我還吃帶毛豬了?你給我等著,我肯定能給大松找個樣樣出挑的兒媳婦回來,到時候我看你怎么說!”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馬荷花一眼,就攥著那幾個雞蛋,怒氣沖沖地扭頭走了。
馬荷花一大早出門,就被人氣了個夠嗆,也忍不住惡狠狠地“呸”了一句。
“什么玩意,真當自已兒子是個香餑餑了?等著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個什么樣的天仙回來?”
說完,她沒好氣地“砰”一聲甩上了門。
田貴梅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家,越想越氣,覺得馬荷花就是故意刁難,看不起她。
她偏就不信這個邪!
她兒子這么優秀,怎么可能找不到那樣的兒媳婦?
咬了咬牙,她這次不僅揣上雞蛋,還帶了一小包紅糖,就出門去了。
馬荷花不幫忙,她就自已去托人!
她就不相信了,這世上還有不識貨的姑娘?
田貴梅從家屬院,找到了公社,最后甚至打探到縣里。
一開始,媒人聽到她兒子是個軍官,一個個都熱情得不行。
可聽到她那離譜的條件,最后無一例外都黑了臉。
指著她的鼻子就是一頓破口大罵,說她是故意來消遣自已玩的。
最后,連人帶禮品都被直接轟了出去!
轉了兩天,不僅沒人肯接她的委托,還被罵得狗血淋頭。
原本信心滿滿的田貴梅,直接被打擊得整個人都有些懷疑人生!
難道她的要求真的太高了嗎?
最后沒辦法,田貴梅只得放低要求,也不要長得漂亮的了,只要是黃花大閨女加上有正經工作的就可以。
結果她兒子的條件剛擺出來,媒婆依舊黑了臉。
說吳大松這樣的,能找個不丑的鄉下黃花大閨女就不錯了,想要找個有工作的,她是想屁吃!
田貴梅哪里忍受得了她們這樣奚落自已兒子?一個沖動,直接跟媒婆對罵了起來。
這一罵不要緊,第二天再去找媒人,卻沒有一個人肯搭理她了。
原來縣城并沒有多大,城里的人大伙基本上都認識,田貴梅這一折騰,直接就出了名。
現在縣里還有誰不知道她的大名?
聽說她要給二婚頭的兒子找個有工作,長得漂亮,還是城里戶口的黃花大閨女,媒人們都忍不住罵了了一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遠遠看到她來,直接把門都關上了!
到處吃閉門羹,田貴梅直接傻眼了!
她不相信,她兒子竟然找不到比蔡菊香條件好的女人了。
這讓她怎么能接受?
田貴梅到處托媒給吳大松說媳婦,結果到處碰壁的事傳回到家屬院,所有人都忍不住笑罵了一句“該”!
“聽說了沒?現在田貴梅在縣里都出了名了,媒人們一聽到她的名字,頭就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咋沒聽說?我現在在廠里上班,人家都在打聽咱們家屬院是不是有這么個人,真是丟死個人了!”
“真當她兒子是鑲金邊的,誰都會買她的賬!”
“縣里的張媒婆直接拿出掃帚,你都沒看到田貴梅那個狼狽啊…”
恰好路過的吳大松,聽到軍嫂們議論的話,“轟”的一下,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他總算是知道了,這幾天為什么戰友們看他的眼神都這么奇怪。
還經常在背后竊竊私語。
原來他的好母親,竟然在背后給他整了這么多幺蛾子。
害他丟盡了臉面!
死死攥緊拳頭,吳大松黑著一張臉就往家走。
田貴梅正在屋里數著雞蛋。
城里的媒人已經被她得罪了個遍,她現在已經退而求次,打算在鄉下給兒子找一個了。
正數著呢,忽然,門前傳來“砰”的一聲。
田貴梅嚇了一跳,雞蛋都摔破了兩個!
“你發生瘋?”
她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吳大松赤紅著眼,咬牙切齒地道:“你到底是怎么給我說媒的?為什么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說起這個田貴梅就來氣,她忍不住巴巴地跟兒子訴起了苦。
“我說我要找個城里有工作,長得齊整的黃花大閨女,這要求很過分嗎?為什么一個個都罵我?”
聞言,吳大松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自家母親提的正是他心中想的標準。
可為什么所有人都罵她呢?
這要求…他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合適。
“你…真的沒說別的話?”吳大松不可置信地問道。
“我還能說啥?就說我兒子是軍官,一個月有四十多塊工資,想找個配得上的城里姑娘,結果那些媒婆一個個都給我甩臉子!”
吳大松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沉吟了片刻,他才道:“你明天再去城里找媒婆,就說我愿意每個月給女方娘家五塊錢補貼,彩禮也可以商量。”
家里要是再沒有個女人的話,都亂套了。
吳大松心里憋著一口氣,他也想證明給蔡菊香看。
她離開自已就是個錯誤,他能找個比她好一百倍的!
田貴梅有些不樂意,每個月要給那邊五塊錢啊!這不是在割她的肉嗎!
可一想到那些媒人的態度,她還是咬牙答應了下來。
“那…行吧!”
第二天,田貴梅興沖沖地去了縣城,結果不到中午就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兒啊!我問了好幾個媒婆…她們…她們都說…”
“說什么?”吳大松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們說你這條件要么只能找個城里的寡婦,要么只能找鄉下條件普通一點的。”
這話無異于晴天霹靂!
找寡婦或許鄉下條件普通的?
他怎么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