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云湖,一片終年被霧氣籠罩的淺灘隱匿于此。
毗鄰淺灘的湖底深處,藏著一個鮮為人知的洞穴。
彭臻撞破了裘良才的秘密洞府。
裘良才主動邀請彭臻進入:“陸道友,里面請!”
彭臻倒也不推辭,欣然應允,兩人并肩走向那由陣法形成的奇異門扉。
就在穿過的瞬間,彭臻心中猛地一驚。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隱匿陣法的不同尋常。
那陣法結構精妙絕倫,符文復雜且蘊含著獨特的韻律,每一道線條、每一個符號都仿佛有著生命一般,此等造詣,必定是出自陣法大師的手筆。
待洞府的門扉緩緩關閉,一股濃郁至極的靈氣如洶涌的浪潮般撲面而來。
洞府之外雖說也有靈氣的存在,可那氣息極為微弱,與此處相較,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里的靈氣濃郁得如有實質,仿佛化為了有形的濃霧,那濃郁的程度竟已達到三階上品。
這般濃郁的靈脈,其所蘊含的靈力磅礴浩瀚,足以孕育出強大的筑基期妖獸。
彭臻不禁驚嘆道:“裘道友竟有這般厲害的陣法造詣,著實讓陸某欽佩?!?/p>
裘良才卻只是自嘲地一笑:“這座藏形聚靈陣乃是我爹生前布置的?!?/p>
彭臻頓時來了興趣,忙問道:“不知令尊高姓大名?”
裘良才微微嘆氣,緩緩說道:“我爹叫裘英卓?!?/p>
彭臻皺起眉頭,在腦海中飛速思索片刻,卻似乎從未聽聞過此人之名。
裘良才接著解釋道:“三十年前,我爹與魔道散修巴戟子展開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并最終將其滅殺?!?/p>
彭臻這才露出恍然之色。
當初他在翻看雜書時曾知曉此典故,只是書上未過多提及,僅簡單說有一名正道修士用陣法將巴戟子滅殺,甚至連那正道修士的名字都未曾提及。
裘良才握緊拳頭,眼中滿是悲憤,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爹不過斬殺了一個魔道修士,卻被那些所謂的正道修士派人暗中監視了整整二十年?!?/p>
彭臻若有所思,緩緩說道:“正道修士認為他從巴戟子身上獲得了東極皇陵的線索?”
裘良才悲憤交加,大聲吼道:“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監視了我爹二十年,直至確認他未從巴戟子身上獲取任何線索,這才還他自由。實際上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東極秘境’,一切皆是巴戟子為求自保杜撰的?!?/p>
此刻,彭臻的視線全然被洞府中央那尊巨大的雕像所攝。
那雕像透著古樸雄渾之意,其造型卻極為怪異,幽秘而蒼古的氣息四溢。
只見一只仿若巨龜的獸身浮游于海面之上,龜身雄渾壯碩,龜殼紋路似蘊含天地至理龜背之上密布銘文。
而在其背上,一位帝王模樣之人呈跪坐之姿。
那皇帝身著華服,帶著古樸的方形面具,頭頂鳥形飾冠,透著一股威嚴與冷漠。
令人駭異的是,那片“海洋”竟是由無數痛苦的女子身軀交織而成,她們面露悲戚之色,肢體相互纏繞、扭曲,化作一朵朵浪花,在龜身周圍翻涌不息。
帝王的身上同樣也刻滿了銘文。
這是荒古銘文!
彭臻雖不識得此銘文,但他持有譯文玉簡,只需耐心對照,便可盡解其中深意。
良久之后,彭臻目光堅定,直視裘良才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父親從巴戟子身上得到線索,找到了此地,并在此地布下了陣法?!?/p>
說到這里,彭臻微微一頓,他轉頭看向裘良才,以篤定的口吻繼續說道:“這里其實就是巴戟子當年發現的‘東極皇陵’,你父親隱忍二十年,終于確認沒有人監視他,于是根據線索找到了這里,可讓他大失所望的是,這里只有一個‘龜駝人身像’,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秘境?!?/p>
“更加惱火的是你父親想解析這雕像上的銘文,卻根本不敢到宗門打聽資料。”彭臻目光如炬,語氣沉重。
“只要你父親或者是你膽敢去打聽相關的信息,那么正道就會立刻把你們重新監視起來,甚至金丹真人會直接搜你父親的魂。”彭臻的話語在洞府中回蕩,氣氛愈發凝重。
聽到彭臻的分析,裘良才先是面露震驚之色,嘴巴微張,隨后哈哈大笑道:“你猜的沒錯!我根本不敢找正道打聽相關的消息,于是我找到魔道,結果當場就被抓了起來,為了避免被搜魂,于是我說自己精通堪輿之術,可以找到‘東極皇陵’,好在陣道和堪輿之術原本就相通,把他們蒙騙了過去?!?/p>
彭臻微微點頭,嘴角上揚道:“你確實不懂堪輿術,水下堪輿和水上堪輿很多地方都是相反的,第一次見你拿堪輿盤,我就發現你拿反了?!?/p>
裘良才恍然大悟:“難怪你每次都不跟著下去,是早就知道了,下水之后不可能有結果?!?/p>
彭臻說道:“你三番兩次的帶著他們三個下水去找,就是想讓他們放松警惕,然后趁機開溜?!?/p>
裘良才應道:“沒錯,我從小到大都被監視,自然知道你們是以保護的名義監視我,甚至我若找不到半點線索,還會殺了我?!?/p>
彭臻點點頭:“你猜的沒錯,我們的確是接到了這個任務,不過我們想了一個更簡單的方法交任務,倒不是一定非要殺你不可。”
裘良才急切問道:“那你打算怎么處置我?”
彭臻皺眉思索片刻后說道:“你走吧?!?/p>
裘良才滿臉狐疑:“你真打算放了我?”
彭臻神色淡然:“我們無冤無仇,我不會無故殺人?!?/p>
裘良才拱手道:“好!陸道友果然大氣,在下告辭。”
彭臻突然喊道:“道友,且慢?!?/p>
裘良才轉身,一臉疑惑:“陸道友,不知還有何事?”
彭臻目光犀利,沉聲道:“這座‘藏形聚靈陣’陣法的控制中樞在那兒,我可以不殺你,不過陣法中樞你要給我?!?/p>
裘良才臉色驟變,眼神閃爍不定,急忙說道:“此陣并非殺陣,依靠此地靈脈運轉,沒有控制中樞。”
話音未落,裘良才轉身躍出了洞府。
彭臻面露遲疑,卻是來不及阻止了。
剎那間,洞穴靈光閃動,大門自行洞開,隨后又瞬間關閉。
這“藏形聚靈陣”極為特殊,從外面根本看不到這座洞府,所能見到的只是洞穴中自然形成的堅固巖石,就算用神識探查,也休想發現端倪。
可若是站在里面看,外面的情況卻是一覽無余。
洞府之外。
裘良才張狂大笑,臉上盡是得逞之意:“蠢貨,你居然真的把我放了出來!只有我手上才有‘陣法中樞’,這‘藏形聚靈陣’雖然不是殺陣,但也足以將你這個蠢貨困死在里面。一個月后等你餓死了,我會來幫你收尸?!?/p>
說完之后,裘良才得意洋洋地轉身就走,身形沒入了狹窄彎曲的水下洞穴之中。
當裘良才剛剛走出了水下洞穴,突然發現身后黃光閃動。
他心下一驚,匆忙轉頭望去,只見一頭如穿山甲般的妖獸從地下猛地鉆了出來。
隨后,一個男子竟然憑空出現,猶如鬼魅現世。
緊接著,一把漆黑的大刀呼嘯而出,那把刀在水中竟然沒有受到絲毫阻塞。
刀光一閃。
陰符刀便插在了裘良才的胸膛,瞬間飽飲他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