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臻狼狽的從戒律堂離開。
此刻他的內心反倒松了一口氣。
彭臻此番返回崇德派,心中最忌憚的便是兩個人。
其一,乃是素心真人。
此女有著金丹后期的高深修為,且在宗門中位高權重。
雖說她權勢滔天,實力驚人,但她絕對不會為了一個“無用之人”,而浪費時間。
彭臻回來之后,到處以替墨塵風翻案為由頭到處“刷臉”,刻意展露自己的存在感,就是為了讓素心真人有所顧忌。
畢竟要殺死一個筑基期的同門雖然很容易,但畢竟是觸犯了門規。
不到萬不得已,素心真人絕不會暗殺自己。
素心真人必然會擔心彭臻將她當年破壞自家師尊奪舍重生的事到處張揚。
彭臻索性將一切推到莫塵風身上,他逢人便說自己執行宗門秘密任務乃是墨塵風所指派。
此事張揚出去之后,素心真人就更沒有殺他的理由了。
接著彭臻以退為進,主動提出拜素心真人為師。
素心真人為了撇清和彭臻的關系,并沒有收他為徒。
而這,恰恰正合了彭臻的本意。
那素心真人,心思深沉似海,跟在她身邊,無異于與虎謀皮,指不定哪天就被她當作棋子舍棄。
師傅墨塵風、師兄王天逸,雖說都是因為自己的貪婪而落得悲慘的下場,但貪婪并不是罪,是人都貪,只要是個普通人,哪個不貪?
真正讓他們萬劫不復的,乃是幕后的“執棋人”,也就是戒律堂首座素心真人。
彭臻日后若要在承德派安身立命,不僅要遠離素心真人,更要遠離所有類似的“幕后”。
比起素心真人,還有一個更加難纏的女人,那便是凌雪瑤。
凌雪瑤如今雖只是筑基期,可她卻是元嬰老祖轉世。
可謂是幕后的幕后,深藏不露。
好在凌雪瑤在筑基之時就埋下了重大隱患,她身處何處,是否對彭臻動了殺心,彭臻都能一清二楚。
這樣一個對自己單向透明的女人,很難真正對他構成致命的威脅。
……
仙陀山
仙駝坊。
夜色漸深,坊市中的燈火卻依舊明亮。
酒樓內,人聲鼎沸,酒香四溢。
彭臻和兄長彭子峰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和幾壺上好的靈酒。
彭臻舉起酒杯,輕抿一口,嘴角微微上揚,含著一抹輕松的笑意。
他輕輕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有節奏地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目光穿透窗戶,望向遠處那朦朧的山影,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深邃,仿佛在回味著某種超脫世俗的感悟。
“兄弟怎么這么高興?”彭子峰輕輕夾起一塊靈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語氣中帶著一絲隨意的詢問,卻又透著一絲關切。
彭臻緩緩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再次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能獨善其身,遠離紛爭,豈非人生一大快事?”
彭子峰微微點頭:“順其自然,方能得償所愿。”
彭臻又抿了一口酒,笑意更濃。“兄長所言極是,正是此理。”
彭子峰忽然話鋒一轉,問道:“那賢弟接下來有何打算?”
彭臻放下酒杯,神色變得認真:“我已決定向宗門禮堂提出申請,正式回歸宗門,并力爭成為中七堂的執事長老。”
彭子峰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此舉甚好!崇德派門規森嚴,族長不能擔任宗門執事,你若能成為宗門執事長老,對我家族的發展將是大有裨益。”
彭臻微微沉吟:“兄長何不將族長之位交由彭來海,你我二人皆依托宗門修煉,縱觀其他修仙家族,亦是如此,并非修為最高者執掌家族。”
彭子峰輕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又何嘗不想如此?只是師尊他……執意讓我擔任族長,其意不言而喻,無非是不愿我深入宗門,只想讓我繼續作為錢氏的助力,為其所用罷了。”
彭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兄長莫要憂慮,如今我已回歸,定當盡力周旋,為我彭家謀求更多機遇。仙途漫漫,唯有自強,方能不受制于人。我們兄弟二人齊心協力,定能改變現狀,讓彭氏家族發展壯大。”
彭子峰端起酒杯:“兄弟,所言無差。來!喝酒。”
彭臻也笑了,端起酒杯與之暢飲。
兩人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帶來一陣暖意。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坊市中的喧囂漸漸平息……
兄弟兩人繼續對飲,話題也從宗門事務轉到了日常瑣事,聊起了兒時的趣事、修煉的艱辛,甚至還談起了修仙界流傳的一些趣聞。
……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傾灑在仙陀山的主峰上,云霧繚繞之中,山巔的禮堂顯得格外肅穆莊嚴。
禮堂在所有正道宗門中是極為重要的存在,位列上三堂第二,僅次于祖師堂,地位甚至高于戒律堂。
正道宗門首重“禮數”,禮堂便是宗門禮法的象征,任何弟子想要重歸宗門,都必須歷經禮堂的嚴格審查。
彭臻身著整潔的青色道袍,腳踏云紋靴,腰間系著一條繡有宗門紋飾的玉帶,顯得格外莊重肅穆。
他站在禮堂門前,深吸一口氣,隨即雙膝跪地,叩首三次,高聲說道:“影堂弟子彭臻,在外海修成筑基,愿重歸宗門,請求重修仙籍,再入門墻!”
聲音在空曠的山巔回蕩,片刻后,禮堂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名筑基期的執事弟子走了出來。
他身穿白色道袍,神情肅穆,目光在彭臻身上掃過,淡淡道:“彭臻,你可知曉,以筑基期修士的身份回歸宗門,請求重修仙籍,需要三堂會審,若審查出你背叛宗門,立刻收入刑堂候審!”
彭臻神色堅定,朗聲回應:“弟子其心可昭日月,愿接受宗門的一切考驗,只為重修仙籍,為宗門效力!”
執事弟子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一條路:“既然如此,便隨我進來吧。”
彭臻跟隨執事弟子進入禮堂,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偏廳休憩。
偏廳內陳設簡約,卻透著一股古樸的韻味。墻上掛著幾幅山水畫,桌上擺著一壺清茶,茶香裊裊,令人心神安寧。
禮堂掌事大長老玄明真人率領影堂、明鏡堂和刑堂的三位筑基期執事長老,來到了偏廳。
玄明真人一身紫袍,須發皆白,目光如電,氣勢非凡。
影堂、明鏡堂和刑堂的三位長老則神情嚴肅,目光如炬,顯然對彭臻的回歸持審慎態度。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一名身著飄逸白衣的長老匆匆來報:“玄明真人,戒律院首座素心真人前來旁聽。”
禮堂中的玄明真人聽聞,連忙站了起來,神色恭敬地說道:“有請。”
片刻后,只見一名身姿婀娜的美道姑款步走進殿中。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道袍,衣袂飄飄,宛如仙子下凡。
那精致的面容猶如羊脂玉般潔白無瑕,雙眸明亮如星,眼神中透著清冷與威嚴。
她的發髻高高挽起,插著一根素雅的玉簪,更添幾分出塵之態。
大殿之上,弟子們迅速又加了一把雕琢精美的椅子,那正是為戒律堂首座素心真人準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