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洞。
一艘沉船靜靜擱淺在靈脈交匯之處。
沉船深處的一間艙室被改造成了雅致的居所,四壁鑲嵌著夜明珠,柔和的光暈映照著檀木雕花的家具。
徐逸塵盤坐在一張天然寒玉之上,手中握著一個烏龜殼,甲殼上布滿了玄奧的先天卦紋。三枚青銅錢幣在龜甲中叮當作響,隨著他手腕輕搖,銅錢在龜甲內不斷碰撞,發出清脆的靈音。
薛寶鳳斜倚在床榻邊沿,一襲素白紗衣如云霧般輕覆其身,玉足懸空,腳尖微微點著靈木地板,足踝上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清響。
她單手托腮,眸光如水,靜靜地望著道侶推演天機。
銅錢終于停止轉動,徐逸塵凝視著卦象,眉頭微蹙,最終輕嘆一聲。
“如何?“薛寶鳳聲如清泉擊石,在靜謐的艙室內格外清晰。
徐逸塵沉吟良久:“道一門的真正山門在深海之中,以我們筑基初期的修為,想去都很困難,更遑論奪取寶物了。不過在仙葫島確實也有道一門臨時的倉庫,只不過卦象顯示'龍戰于野,其血玄黃',兇險異常。“
“不能奪取?”薛寶鳳皺著眉頭詢問道。
徐逸塵看著桌案上的卦象,沉思片刻后說道:“若是敢冒風險也能奪取,只是食之無味,反而打草驚蛇。”
見到自家郎君如此運籌帷幄,薛寶鳳雙目如水:“你有這'天機六爻術',天下機緣豈不是任我們取奪?“
徐逸塵搖頭,案幾上的龜甲和銅錢收起:“世間萬物,陰陽相生,危機并存。我二人皆是天靈根,只需靜修參悟,金丹大道水到渠成。外物機緣,不過是鏡花水月,于大道無益。“
薛寶鳳輕撩鬢角散落的青絲,眸光流轉:“可你的兄長彭臻是四靈根,若無機緣,恐怕寸步難行……“
徐逸塵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映照著幽藍的海水,偶爾有發光的靈魚游過。
他望著那些自由來去的生靈,緩緩道:“兄長需要的同樣也不是外物,而是悟道!機緣能助他一時,卻助不了一世。“
薛寶鳳從床榻上輕盈落下,赤足踏在織有聚靈陣的地毯上,紗衣如水般流動:“那你的意思是不去?“
徐逸塵轉身,目光落在道侶如畫的容顏上:“你會為了一袋金銀,冒險闖九死一生的絕地嗎?“
薛寶鳳紅唇微揚,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自然不會。金銀于我輩,與塵土何異?“
“正是如此。“徐逸塵走回她身旁,指尖輕點案幾,卦象再次浮現,“仙葫島雖有靈物,但于你我修行并無大用,甚至對兄長也助益有限。若強行取之,反惹因果纏身。“
薛寶鳳凝視著卦象中若隱若現的血光,輕輕點頭:“那便依你所言。“她忽然伸手握住道侶的手腕,“不過……你方才推演時,法力消耗不少。“
徐逸塵感受著她渡來的溫和靈力,微微一笑:“有你在,何須擔心這些。“
薛寶鳳眼波流轉,忽然貼近他耳畔,輕聲道:“那今夜……可要好好'恢復'一番,就用我們剛學會的房中秘術?“
聞言徐逸塵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靦腆的笑意。
……
洞穴深處,一方干燥的石室被陣法籠罩,隔絕了外界潮濕的水汽。
四壁鑲嵌的螢石散發著柔和黃光,照亮了這處隱秘空間。
地面上刻滿了繁復的聚靈陣紋,中央趴伏著一頭形似穿山甲的靈獸,正是彭臻的靈寵“巖靈獸“。
彭臻盤坐于陣眼位置,青色道袍垂落在地。
他雙目微閉,手掐法訣,周身靈力流轉。忽然,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袖袍輕拂間,一個通體澄黃的玉瓶已出現在掌心。
“小家伙,今日是你的機緣。“彭臻聲音溫和,拇指輕推瓶塞。霎時間,一股濃郁藥香彌漫開來,隱約有龍吟之聲在石室內回蕩。
那巖靈獸立刻豎起腦袋,鼻翼翕動,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玉瓶,前爪不安地刨動地面。
瓶中滾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赤紅如血,表面纏繞著三道金色丹紋——正是三階靈丹“地龍血融丹“。
巖靈獸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竄身撲來,小舌頭探出一口,便將這顆丹藥吞入口中。
丹藥入腹,那巖靈獸體內傳出“噼啪“脆響,一縷縷土黃色靈氣從它七竅中溢出,又在頭頂凝聚成團,隱隱顯化出龍形虛影。
彭臻目不轉睛地觀察著靈獸變化,見其氣息漸穩,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只赤紅玉瓶,從中倒出了一顆橘紅色的丹藥。
此丹一出,石室溫度驟升,丹藥周圍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
巖靈獸見狀,非但沒有先前欣喜,反而縮成一團,顯是畏懼非常。
彭臻見狀解釋道:“五行火克土,此丹于你而言雖是毒藥,卻可助你徹底激發血脈。”
彭臻以法力包裹住躁動的丹藥,就像一顆橘紅色的火球。
丹藥核心處似有巖漿流動,散發出的熱浪讓巖靈獸連連后退,在石地上犁出數道爪痕。
感受到巖靈獸的恐懼,彭臻再次解釋道:“土系丹藥對你而言是大補,只有火系丹藥才能真正讓你蛻變,這世間的一切蛻變都是從痛苦開始,你若只想著吃甜食,最終只能長胖,只有千錘百煉才會變強!”
那巖靈獸似通人性,知道避無可避,最終發出一聲悲鳴,張口接住被強行喂入的靈丹。
剎那間,靈獸渾身鱗甲縫隙迸射出刺目紅光,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堅硬的身軀將巖石地面刮出道道深痕。
彭臻見狀立即掐訣,地面陣紋亮起,形成光牢將其困住,防止它傷及自身。
“熬過去,便是新生。“彭臻沉聲道,同時打出一道清涼靈力護住靈獸心脈。
只見那巖靈獸體內仿佛有熔巖流動,鱗片不斷脫落又新生,體型也在緩慢膨脹。約莫一個時辰后,它終于力竭昏睡,周身被一團土黃色光繭包裹,傳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彭臻探出神識查看,滿意地點頭:“血脈已開始蛻變,想必待破繭之日,當可成就三階。“
待到巖靈獸徹底陷入沉睡之后,彭臻又從玉瓶里倒出了第二顆火靈歸元丹,一口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澎湃火靈之力如江河奔涌。
彭臻面色瞬間漲紅,頭頂浮現朱雀虛影,周身毛孔都滲出細密血珠。他強忍劇痛,運轉獨門心法,將這股狂暴靈力導入經脈,最終匯入丹田。
火靈歸元丹原本就是讓修士服用,可用來增強修士的火系道法威能,而非“飼靈丹”。
若非凌雪瑤指點,彭臻這輩子都想不到火靈歸元丹還能讓巖靈獸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