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竹山莊的夜,總是格外寂靜。
寒竹軒外,一叢叢墨竹在風中沙沙作響,竹葉邊緣凝著霜,在月色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軒內燭火早已熄滅,唯有地磚縫隙間滲出絲絲縷縷的寒氣,沿著石階蜿蜒而下,沒入地脈深處。
地底百丈,陰煞翻涌。
這里沒有光,只有永恒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某種沉眠已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石壁上凝結著幽綠的苔蘚,偶爾滴落的水珠還未觸地,便被森然煞氣凍結成冰。忽然——
“嗒。“
一聲輕響。
彭臻的靴底踏碎冰晶,在死寂中激起細微回音。
他身后,彭英怡指尖燃起一縷蒼白的火焰,火光搖曳間,映出前方那道巍然不動的暗金身影。
六階金甲尸王。
它像一尊古老的雕像矗立在煞氣漩渦中央,暗金色甲殼覆蓋全身,每一片甲胄都鐫刻著晦澀云紋。
火光掠過時,那些紋路竟似活物般蠕動,仿佛封印著某種洪荒兇獸的殘魂。
尸王頭頂懸浮的黑蓮緩緩旋轉,蓮瓣開合間,不斷吞噬著試圖靠近的陰煞之氣。
彭英怡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這頭金甲尸王同樣有著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這感覺就像面對霜魄天。
尸王突然睜開雙眼。
它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幽火。
彭英怡踉蹌后退,手中火焰“噗“地熄滅。
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那根本不是恐懼,而是肉身對高等邪物本能的戰栗。
一只溫熱的手掌按在彭英怡的肩頭,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略微鎮定。
只見彭臻右手一翻,一個泛著幽光的黑色藏尸袋無聲展開。
“攝!“
藏尸袋突然暴漲,如巨獸之口將尸王整個吞入。
當金甲尸王被收入藏尸袋后,彭英怡發現自己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翌日,彭家宣布彭臻和彭英怡兩位長老閉關,謝絕一切族務……
……
數日之后……
翠屏州,樊木山。
山間霧氣繚繞,古木參天,然而越往深處走,四周越是寂靜。
鳥獸絕跡,唯有層層疊疊的蜘蛛網懸掛在枝頭,隨風輕顫,仿佛一張張無形的羅網,將整座山籠罩其中。
“這里已經是青絲羅的地盤了。”彭臻低聲說道,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彭英怡微微點頭,身上披著一件羅衣,流光溢彩,隱隱透出一股神秘的氣息。
這件法寶名為“七彩羅衣”,乃是千蛛仙子所留,以她的修為本無法煉化,但憑借《天蛛訣》的獨特功法,她仍能借用其部分威能——其中之一,便是感應六大蜘蛛妖王的位置。
六大妖王分別為:霜魄天、赤煉朱、玄冥幽、青絲羅、金縷衣與百目煞。
其中,霜魄天與玄冥幽早已隕落,而剩下的四只妖王,仍可通過七彩羅衣感知。
彭英怡閉目凝神,指尖輕點羅衣,一縷縷七彩絲線自衣袍上蔓延而出,如靈蛇般游走于虛空。片刻后,她睜開眼,低聲道:“它就在這里,就在巢穴之中。”
彭臻目光微沉:“可有其他妖王與它同行?”
彭英怡搖頭:“沒有,只有它一個。”
“好。”彭臻頷首,“你在外圍等候,我獨自進去。”
言罷,彭臻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山霧漸濃,古木盤錯。
彭臻獨行于幽徑,腳下枯葉不驚,氣息盡斂。
青絲羅的巢穴外圍,蛛網密布,每一根絲線都泛著幽綠寒光,毒氣氤氳,稍一觸及,便會驚動整座山的妖蛛。
“咔。“
一根幾乎透明的蛛絲被擦過,驟然繃斷。
整片蛛網大陣瞬間亮起刺目的綠光,毒霧翻涌,山壁縫隙間頓時傳來密集的“沙沙“聲。
“果然還是瞞不過。“彭臻冷笑,袖中藏尸袋驟然展開,“既然如此,那便硬闖!“
金甲尸王破袋而出,落地時震得山石崩裂。它仰天咆哮,尸煞之氣如浪潮般席卷,所過之處,蛛網紛紛消融,毒霧被硬生生沖散。
“嘶——!“
巖壁炸裂,七八只四階妖蛛飛竄而出,獠牙滴落毒涎,腹部的妖紋閃爍兇光。
尸王根本不避,鐵臂橫掃,直接將最先撲來的妖蛛當空撕碎,墨綠毒血濺在它甲殼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卻傷不了它分毫。
彭臻踏著尸王開出的血路前行,眼中寒芒驟現。
他劍指一劃,朱雀神火呼嘯而出,將前方層層蛛網燒出一條烈焰通道。
山腹深處,傳來一聲震怒的尖嘯,六階巨妖,青絲羅,醒了。
青絲洞口,腥風彌漫。
“何人膽敢擅闖本座的領地?”一道陰冷的聲音自洞窟深處傳來,伴隨著蜘蛛快速爬行的聲音,青絲羅終于現身。
它體型龐大,八只幽綠的復眼閃爍著邪異的光芒,口器開合間,毒液滴落,在地面腐蝕出縷縷青煙。
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彭臻,冷笑連連:“區區人族修士,也敢來送死?”
彭臻神色不變,淡淡道:“青絲羅,今日我來,只為取你魂牌。若你識相,便乖乖交出來,否則——”
“狂妄!”青絲羅怒極反笑,猛然張開巨口,一團幽綠的毒霧噴涌而出,與此同時,它八足齊動,化作八根銳利的長矛撕裂空氣,裹挾著腥風毒霧,直刺彭臻面門!
然而,彭臻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因金甲尸王就擋在他的面前。
“轟!”
只見到暗金色的身影雙臂交叉,硬生生擋下八矛齊刺!
金屬交擊之聲炸響,火星迸濺,青絲羅的毒矛竟未能刺入尸王身軀半分。
“什么?!”青絲羅瞳孔驟縮,還未反應過來,金甲尸王已猛然發力,雙臂一振,八根長矛竟被生生震斷!
“咔嚓!咔嚓!”斷裂的矛尖四處飛射,深深嵌入洞壁。
青絲羅驚怒交加,身形暴退,同時腹部鼓脹,噴出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網上纏繞著幽綠色的毒火,顯然蘊含劇毒。
彭臻冷哼一聲,指尖一抬,一縷赤紅火焰躍動而起,正是朱雀神火!
烈焰火浪將蛛網焚燒殆盡,海量的毒蛛群也在烈焰中灰飛煙滅。
當火焰散去,青絲羅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洞口,潛入到了洞穴深處。
“想逃?”彭臻眼神一冷,金甲尸王低吼一聲,大步追入幽暗的隧道。
洞穴深處,蛛網密布,層層疊疊,幾乎封鎖了所有去路。
然而彭臻與金甲尸王配合無間,尸王沖殺在前,而彭臻的朱雀神火緊隨其后,烈焰席卷,將斷裂的蛛絲焚燒殆盡,不留半點再生之機。
一路勢如破竹,直至洞穴深處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溶洞大廳出現在眼前,穹頂高懸,石筍如林。
而在大廳中央,青絲羅早已靜候多時,八只復眼閃爍著冰冷的光澤,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笑意。
“終于來了……”它嘶聲道,腹囊鼓動,似在醞釀著什么。
金甲尸王毫無遲疑,巨足踏地,身形如炮彈般沖出,玄鐵重劍裹挾著尸煞之氣直斬而下!
然而青絲羅不閃不避,猛然張口——
“噗!”
一道銀白色的蛛絲激射而出,竟比先前所見的更加粘稠堅韌,瞬間纏上尸王雙臂。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蛛絲接連噴射,眨眼間便將金甲尸王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繭!
“吼——!”尸王怒嘯掙扎,可這蛛絲竟比玄鐵還要堅韌,任憑它神力驚人,也無法輕易掙脫。
彭臻見狀,指尖朱雀神火再度燃起,可就在火焰即將脫手的一瞬,青絲羅的復眼驟然亮起妖異的光芒。
“你以為……我還會給你機會嗎?”
剎那間,彭臻眼前的景象驟變,四周不再是陰冷的洞窟,而是一片朦朧的迷霧。
迷霧深處,一名絕色女子款款而來,身姿婀娜,眼波流轉,朱唇輕啟間,聲音酥軟入骨:“公子何必苦苦相逼?不如留下,與我共度良宵……”
溫柔鄉中,殺機暗藏。
彭臻嘴角微揚,眼底卻是一片冰冷。待那幻象女子即將貼近時,他猛然抬頭,眸中兇光暴漲——
“吼——!”
白虎兇煞之氣自他體內爆發,如狂風驟雨般席卷幻境,頃刻間,迷霧潰散,絕色女子慘叫一聲,化作青煙消散。
幻境破碎,青絲羅的真身徹底暴露在彭臻面前。
“陰符刀——!”
彭臻低喝一聲,刀意迸發,青絲羅只覺渾身一僵,仿佛置身于砧板之上,淪為待宰魚肉。
它心中大駭,本能地后退,然而彭臻豈會給它機會?
“朱雀神火!”
熾烈的火焰沖天而起,將困住金甲尸王的蛛網焚燒殆盡。
尸王脫困,怒吼一聲,如蠻牛般沖向青絲羅,兩尊巨獸瞬間廝殺在一起。
青絲羅雖為六階妖王,但金甲尸王力大無窮,尸煞之氣更是克制妖力。短短數息間,青絲羅的蛛腿已被硬生生扯斷數根,龐大的身軀狼狽不堪,只剩下一團肉瘤般的殘軀。
彭臻緩步上前,刀鋒直指青絲羅:“交出魂牌,否則,死。”
青絲羅眼中滿是怨毒,但生死關頭,它終究不敢違逆。
它低吼一聲,口中吐出一枚翠色欲滴的令牌——天蛛令。
令牌正面刻著“天蛛”二字,背面則是“青絲羅”之名及它的畫像,通體如玉,隱隱有靈光流轉。
彭臻伸手接過,嘴角終于露出一絲笑意:“很好。”
……
暮色中的樊木山籠罩著一層薄霧,殘陽如血,將漫山古木染成暗紅色。
山風掠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聲響,仿佛整座山林都在不安地低語。
彭英怡靜立在一株千年古松之下,七彩羅衣在風中輕輕飄動。
夕陽余暉透過枝葉間隙,在羅衣上投下斑駁光影,那些金絲銀線織就的蛛紋時隱時現,宛如活物般流轉不息。
遠處青絲洞的方向傳來隱約的轟鳴,震得腳下落葉簌簌作響。
她不由得繃緊脊背,七彩羅衣上的流光也隨之急促閃爍。
這片山林安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消失殆盡,只有風吹過蛛網的細微顫動聲。
腰間的傳訊玉珠突然亮起一抹幽光,在漸濃的暮色中格外醒目。
“解決了!立刻進洞,“
彭英怡深吸一口氣沿著山徑徐行,腳下枯葉沙沙作響。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激戰后的狼藉——焦黑的斷網垂掛枝頭,碎裂的螯肢深深嵌入巖壁,地面黏連著半熔的銀絲,在殘陽下泛著暗紅的光。
她在青絲洞前駐足,指尖輕撫羅衣上微微顫動的蛛紋。
洞內傳來彭臻平靜的聲線:“進來吧,已無礙。“
衣袂翻飛間,她飄然入洞。
進入洞穴一路向下,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寬闊的溶洞。
溶洞內,斷裂的鐘乳石錯落倒伏,巖壁上蛛矛殘骸如森然劍戟。
中央洼地處,青絲羅妖王八足盡斷,翠玉甲殼支離破碎,熒綠血漬在石洼中積成淺潭。
彭臻負手立于妖王身前,玄色衣袍未染半分血污。
“接著。“
彭臻袍袖輕拂,一道翠芒劃過半空。
彭英怡翻手接住,那是塊通體碧綠的魂牌,表面蛛網狀的紋路里,隱約可見熒光流轉。
她雙指并攏,在魂牌表面緩緩劃過。一縷精純的真元自指尖透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在翠綠的牌面上暈染開來。
魂牌起初顫動不止,發出嗡嗡輕響。
彭英怡不急不躁,繼續以真元溫養,如同馴服一匹烈馬般耐心。漸漸地,魂牌表面的蛛網狀紋路開始泛起微光,與她的真元產生共鳴。
當最后一道煉器法訣打入,魂牌輕輕一震,徹底安靜下來,乖巧地懸浮在她掌心之上。
“成了。“彭英怡長舒一口氣,額間已見細密汗珠。
青絲羅魂牌在她掌心微微顫動,氣機相連間如血脈相通。
“借它妖力破境。“彭臻的聲音沉穩似古井無波。
魂牌內傳來清晰的臣服波動,這頭千年蛛妖顯然已被徹底懾服。
彭英怡指尖輕挑,魂牌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七彩羅衣。
霎時間,衣袂上金絲蛛紋驟然鮮活,竟與魂牌氣息完美相融,在袖口處多出一道栩栩如生的青玉蛛紋。
六大蜘蛛妖王的魂牌原本就是從七彩羅衣之上分出。
如果說妖王魂牌是調兵遣將的虎符,那七彩羅衣就是黃袍。
一切準備就緒之后,彭英怡從腰間儲物袋取出兩盞玉瓶。
天火液,雪靈水。
兩股溶液同時傾入玉盞,頓時激起嗤嗤白霧,在盞中形成一道急速旋轉的赤白太極。
仰首飲盡的剎那,冰火交織的靈力在經脈中轟然炸開。
尋常筑基后期修士此刻紫府當自生凝結之象,但她所修《天蛛訣》卻需妖力為引。
而且必須是霜魄天的妖力。
七彩羅衣無風自動,衣上蛛紋如活物般蠕動。青絲羅的妖力卻在羅衣中躊躇不前。
金甲尸王突然抬腳,金剛戰靴重重踹在妖王殘軀的腹甲處。甲殼爆裂的脆響在溶洞內回蕩,妖王復眼中兇光一滯,竟顯出幾分般的清明。
磅礴妖力頓時如決堤洪水涌入羅衣,經七彩流轉化作精純靈力。
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紫府內翻騰的法力瞬間凝結成塊,她周身氣息節節攀升,終于踏入假丹之境。
洞頂垂落的鐘乳石竟在這氣機牽引下簌簌震顫,落下細碎晶塵。
洞外,烏云如墨,遮天蔽日。
厚重的雷云翻涌不息,沉悶的雷聲在云層深處滾動,仿佛天穹在醞釀一場滅世之怒。
閃電偶爾撕裂黑暗,映照出山崖的輪廓,又瞬間隱沒,只留下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彭英怡雖然身處溶洞之中,但依舊感受到了一股壓抑的恐怖,她體內的假丹隱隱震顫,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
“去吧。”身后,彭臻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不帶一絲遲疑。
彭英怡的指尖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恐懼盡數壓下。
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頷首,隨即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出洞穴,直上九霄。
七彩羅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面戰旗。
洞內陰影處,青絲羅的復眼閃爍著晦暗的光芒:“她扛不住的。“
“扛不住,便死。“彭臻的眼神冷硬如萬載寒鐵,“道途之上,生死各安天命。“
“用妖力灌注結丹,完全可以避開雷劫。”青絲羅再次吐出了沙啞的嘶鳴。
“那種金丹,不過是廢物。”彭臻冷笑,“真正的金丹修士,必須經天雷洗煉,才能脫胎換骨。”
青絲羅沉默片刻,最終只是輕嘆一聲,不再言語。
九霄云外,劫云如墨。彭英怡逆風而上,七彩羅衣綻放出璀璨霞光,在漆黑的天幕上劃出一道絢麗的軌跡。
她單薄的身影在浩瀚天威下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倔強得令人心驚。每一次雷霆閃動,都映照出她決絕的側臉,仿佛要將這厚重的天幕撕開一道裂縫,迎接那遙不可及的新生曙光。
“轟——!”
第一道天雷劈落,刺目的雷光貫穿天地,狠狠砸在彭英怡身上。
她悶哼一聲,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滯,但很快穩住,硬生生抗住了這一擊。
雷光在她體內肆虐,假丹被狂暴的雷霆之力沖刷,雜質被一點點剝離,卻也在同時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
“轟!轟!轟!”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連劈落,一道比一道兇猛。
彭英怡的護體靈光早已崩潰,雷霆直接貫入她的血肉,骨骼在雷火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她的七竅滲出血絲,肌膚寸寸皸裂,可她卻死死咬著牙,竭盡全力懸浮在半空之中。
跌落就意味著死亡!
假丹在雷劫的淬煉下,終于開始蛻變。
原本臃腫的丹體被雷霆反復錘煉,逐漸凝實,金光內斂,隱隱有混元之相。
當金丹漸成,澎湃的法力涌入她的身體,讓她逐漸不支的身體竟然穩穩矗立在半空之中。
身上的七彩羅衣華光大盛,這件寶衣盡在雷霆的洗禮下被她快速煉化。
彭英怡仰頭望向天穹,那里,最后一道雷光正在匯聚,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恐怖。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決然之色一閃而過。
“來吧!”
“轟——!!!”
最后一道天劫雷霆轟然劈落,熾白的雷光如天罰之劍,瞬間貫穿彭英怡的身軀。
她的意識在劇痛中驟然潰散,眼前一片漆黑,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從高空墜落。
可就彭英怡即將砸落地面的一瞬,她身上的七彩羅衣突然光華大盛,七道霞光如綢緞般鋪展,將她托在半空。
法寶有靈,竟在主人瀕死之際自主復蘇,化作柔韌屏障,將殘余雷威盡數化解。
彭英怡懸浮于霞光之中,周身焦痕緩緩愈合,而她丹田之內,那顆歷經淬煉的金丹,也終于徹底凝實,金光流轉,混元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