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準拿老百姓的東西,誰都不準拿!”
“看著點,誰丟的傻狍子,牽走牽走。”
現場很亂,到處都是奔走的牲畜,嚇破膽的野雞不停鳴叫著,幾只羊一邊啃食破土而出的青草,一邊灑落黑豆豆,還有亂竄的傻狍子蹦蹦跳跳。
人群中,有人高聲嚷嚷,既然不拿,那就殺了吃肉喝酒。
還沒等陸北拽住一名鄂倫春兄弟的手,只見對方手起刀落,直接將一頭梅花鹿給抹了脖子,開始扒皮取內臟,砍成坨坨丟進大鍋里煮上。
普爾丹父子兩人歡呼著,倒上一杯燒鍋酒,接了些鹿血,遞到陸北手中。
“抗聯的兄弟,喝了酒,即使太遠也不是孤單一人。”
“喝~~~”
盛情難卻的陸北接過酒碗,將一碗鹿血酒硬著頭皮喝完,他一喝完,另一碗鹿血酒遞給呂三思,每一位戰士都送行酒喝。
借著酒勁,呂三思從隊伍里拉出兩名因為受傷而被迫離開隊伍的戰士,一人的手掌被子彈打爛半截,只有三根手指頭,已經握不住槍無法戰斗,另外一人成了瘸子,但急了也能跑。
“諸位父老鄉親,誰家要男人的,帶回去當兒子養,當上門女婿都可以。都是大小伙子,就是有點殘疾,騎馬放牧不成問題,急了也能跑!
誰家有大姑娘、丫頭的,今兒就帶回去!”
被牽出來的兩名戰士羞紅臉,周圍的少民群眾們經過解釋過后,紛紛大笑起來。兩人立刻成了香餑餑,被好幾家搶奪,差點大打出手。
“抗聯的長官,阿克察兄弟給不給我當女婿?”
另一人罵道:“達穆,你家女子才八歲,擦屁股都費勁,就要找男子了?”
“阿克察兄弟,你來我家,我女子好得很,今晚就能抱著睡覺。”
陸北著急忙慌攔住幾名少民兄弟:“阿克察不得行,他不行。實在不行叫你女子等到十六,不差這幾年,等趕走日本人,我親自把阿克察送來給你當女婿。”
歡送宴成了結婚宴。
家里的叫包辦,部隊上的叫安置轉業人員,甭管一個小時還是半個小時決定。幾乎是以最快的方式決定一場婚禮,能騎馬放牧、能打槍、能上炕,就是當兵打仗不太合適。
······
翌日。
直屬團的戰士們再度踏上征途,他們的目標是興安萬重山。
臨走時,兩名安置當地部落的戰士哭著相送,身后跟著他們鄂倫春的新娘,權當為抗日犧牲犧牲,有了他們在部落里,相信山里的少民們會很快擰成一股繩,完達山脈中也不會有少民向日偽軍匯報抗聯行蹤,換取錢財的事情。
普爾丹拉著陸北的手相送:“陸兄弟,現在我們完達山里的部落和抗聯是一家了,真真的一家人了。”
“不是現在,無論曾經、現在、未來,我們都是一家人,相扶相攜的一家人。”陸北說。
“是的,相信不久的將來,不僅僅是完達山脈中的鄂倫春部落,興安嶺中的部落,都會是一家人。”
“當然。”
普爾丹帶著歉意道:“以前我們部落做過傷害抗聯的事情,是你們不計前嫌,還愿意幫助我們度過饑寒交迫的冬天,這份恩情我們永遠記得。”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現在我們應當相扶相攜才是。”
“是的~~~”
一路走一路送,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走了三里山路后,戰士們揮手告別部落里的人,呂三思最后叮囑留下來的兩名戰士,讓他們暫且不要提及太多抗日,到了部落只管悶頭做事,照顧好妻子,幫助他人。
經過一個冬天的休養生息,戰士們早已經從冬日里慌不擇路的突圍中醒來,剩下的只是為犧牲的戰友報仇雪恨。每一位戰士都記得兩個番號,第四師團栗山部隊,偽滿國軍第二十三混成旅七十二團。
我們是一群出山的猛獸,誓要將他們擊敗,以此雪恥!
已經四月份,山里的積雪差不多消融干凈,只有極少數陰暗處堆積著大量積雪,山林中恢復往日的生氣。
臨近下午一點多鐘,前方斥候傳來消息,已經到了山下的日籍開拓團駐地,前方林子里有人伐木。
“所有人準備戰斗。”
一聲令下,近百名戰士立刻進入戰斗狀態,數個月的休整沒有讓他們喪失自己的獠牙,比較以往更有侵略性,會將攔路的任何敵人都撕咬碎開。
陸北勾著腰來到前方,舉起望遠鏡看向山坳處的村落,不少日籍開拓民正在巡視農田,在田間地頭勞作的更多是當地喪失土地的佃戶。那些土地本來是他們的,日寇用極低的價錢強制收購。
一晌地一元偽幣,一晌地大約有二十畝左右,連百分之一的原價都沒有。
村外已經正在挖壕溝,修建木墻、瞭望塔。
“看見電線桿沒有,派一個戰斗組的人過去,把電話線和電線剪斷。”陸北將望遠鏡遞給呂三思。
“毛大餅,你帶一個組下去,剪斷電話線。”
“是!你們幾個跟我來。”
陸北繼續說:“二連那邊迂回包抄過去,其他人沿著山路往下,沖進村子。反抗者就地處決,老子不喜歡他們!”
“誰樂意喜歡他們似的?”
說了句,呂三思開始調兵遣將,讓宋三帶領三個班從林子另一側迂回,接到命令后,宋三帶領戰士們開始進行包抄。其他人則沿著山路下山。
作戰命令下達,所有人開始行動,張開打磨數個月的獠牙。
林中正在伐木的工人看見周圍突然出現大量抗聯戰士,紛紛丟下工具舉手投降。
“你們都是什么人?”陸北走過去問。
“回軍爺的話,俺們幾個都是討口飯吃的佃戶。”一人說。
“他們幾個呢?”
陸北指向目光躲閃,很是畏懼的幾人。
“雇俺們砍樹的日本人。”
“把他們幾個都給老子砍了!”
拔出馬刀,曹保義二話不說沖上前去,在綏濱縣時他的游擊隊全軍覆沒,來到直屬團后,所在的三連只剩下三十多名戰士,其他人都戰死犧牲。
一刀劈死一個,剩下的兩個日籍開拓民向后逃竄,曹保義追上去踢翻一個,掄起長刀砍死另一個,回頭用馬刀將踹翻的那人砍下頭顱。
“三連的同志們,副連長給你們報仇來了!”
“殺!”
曹保義舉起長刀,嘶吼著沖下山,其他戰士也憋著一肚子火,準備先給日寇來一個開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