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聚在一起,對這個冬季的反討伐戰斗做一個總結。
總結來總結去,到底還是敵我實力差距過大,二師方面也損失不小。直屬團、二師、三師都同出一脈,由老三團改編而成,而老三團與其他部隊有些不同,是完全聽從組織領導的。
張傳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二師損失很大,雖然跳出敵人的包圍圈,但在這個冬季遭受的非戰斗減員比戰斗減員少不了多少。
物資緊張,我們只能冒險去攻打日偽軍的據點,可是撤退時又會留下痕跡,日本人一追過來跟個瘋狗似的,使勁咬,能咬一塊肉便咬一塊肉。”
“對,我也是這樣覺得。”
王貴心有所感:“我這次受傷,原因也是攻打日偽軍據點時,撤退躲在一個村子里休整,還沒二十四小時敵軍便沿著痕跡追來,被迫進行戰斗。
現在敵軍學聰明了,不以小隊或者連級規模出動,一來就是烏壓壓幾百號人,連打伏擊的機會都沒有。咱們兵力又分散,聚在一起又怕被圍困,總是束手束腳。”
“我覺得還是根據地問題,沒有穩固的根據地是硬傷。”陸北說。
“誰說不是,可下江地區的農村根據地都被摧毀,十幾個僅有的村屯都被毀掉,群眾也是沒有幫助我們的能力。他們現在連自己吃喝就成問題,更別說支援我們。”
“現在我覺得應當減少軍事斗爭。”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看向陸北,這話可不能亂說。說出后,陸北看見大家眼神詭異,背后都生出寒意來,被這樣一群老殺才盯著,賊拉不舒服。
擺擺手,陸北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不應當以軍事斗爭為主,現在的局勢對咱們不利,日本人見咱露頭就打,如果連生存問題都無法解決,就別說斗爭問題。
這件事,我和李兆林主任聊過。應當結合世界局勢,采取合理的方式進行,現在日寇正在大肆進攻關內,他們對于關外戰場進行如此之強烈的討伐,是奔著一勞永逸的態度去的。
游擊戰爭的核心,應當是保存自己消滅敵人。”
張傳福若有所思點點頭:“繼續在三江地區維持軍事斗爭,是不利于長久斗爭的,而且三江地區的抗日斗爭局勢正在逐漸惡化,我們各部被敵軍逼得不得已各自為戰。
我覺得也應當避免繼續與日寇進行強烈的軍事斗爭。”
呂三思問道:“該如何避免?”
聞言,陸北提議道:“游擊戰爭的核心具體戰略,戰略防御和戰略進攻,既然三江地區待不下去,就進行遠征。關內的同志們能進行二萬五千里長征,我們走不了二萬五千里,兩千五百里總能走吧?”
“你是說再次西征?”王貴問。
陸北看向他:“上次西征你是經歷者,也是指揮之一,覺得可行嗎?”
“上次西征的主要問題上級決策,對此地委方面和聯軍司令部做過總結工作,如果能長期開辟游擊區,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皺起眉頭,呂三思思索一二:“可以,我覺得可以向上級匯報一下意見。”
張傳福點點頭:“我也覺得可以再次進行西征,人總不能被尿憋死不是?”
“復議!”
“同意意見,可以向上級匯報。”
大家都感受到繼續留在三江地區的壓力,日偽軍反復在這片地區精耕細作,土都被犁了三遍,已經維持不了北滿抗聯部隊的活動所需。
這次冬季反討伐作戰,第六軍最為精銳的第二師、三師、軍部直屬團都遭到重創,各部損失都很大。第六軍其他部隊損失更為巨大,除卻組織直接領導的部隊,其余統戰性質的部隊大多要么投敵、要么解散。
將意見做一個總結,立即使用電臺向上級匯報,希望能夠鄭重考慮。
······
翌日。
軍部直屬團率先進入濕地沼澤地帶,二師還要就地籌集一下給養,等待后續其他部隊集結抵達,于是乎先讓陸北率部打個先頭。
告別張傳福還有二師的同志,陸北率領直屬團的同志先行一步,王貴也跟隨他們一同北上。
在沼澤濕地跋涉數日,一望無際的沼澤濕地似乎一眼看不到頭,足足走了一個五天,路過五頂山,從富錦縣東面而過。使用電臺向上級匯報位置,在等待一天之后,江面另一頭出現十幾人。
來接應的同志在河灘淤泥里挖出埋藏的木舟,兩艘小舢板,一次只能運送六個人。就這樣一夜不眠不休的將部隊運送至江北,還要時時刻刻提防日軍的水面巡查隊。
“老曹,好久不見!”
踏上綏濱地界,陸北瞧見接應負責人,一個熊抱過去。
曹大榮也極為高興:“你小子可把三江地區攪的風云變幻,好些日子沒聽見你們的消息,我還以為你們都犧牲了。”
“呸呸呸,不會說話就別說。”陸北抬手往他肩膀上砸了下。
“抱歉抱歉,別生氣。”
陸北對他說道:“來的路上遇見二師的隊伍,他們近期也會返回江北,具體時間還不確定。”
“明白,上級都已經安排好了。”
招呼大家快速離開江邊,又在荒無人煙的林子和沼澤地里走了一天,終于在綏濱西面一片森林中,陸北見到參謀長馮志剛。
他率領第六軍一師、五師的同志在這里活動,戰士們見到直屬團的人馬并不喜悅,整個隊伍里充斥著沉悶的喪氣,幾間木棚子里躺著傷員,與精神抖擻的直屬團戰士并不一樣,他們灰頭土臉,顯然是打了敗仗。
“參謀長。”陸北急忙走去敬禮握手。
“回來了。”
“是,直屬團完成任務,向參謀長同志匯報。”
馮志剛打起精神,說了幾句鼓舞士氣的話,緊接著讓陸北把隊伍上的通訊員胡安勝抓起來,暫且停止使用電臺,也不說原因。
“抓人,不至于吧?”陸北有些吃驚。
呂三思也難以接受:“這是不是搞錯了,為什么要隨便抓人?”
“服從命令!”
“是!”
轉身,陸北對宋三說:“把胡安勝抓起來,任何人不得靠近,通訊器材上交。”
“啊?”宋三也是一頭霧水。
“執行命令!”
“是!”
帶著幾名戰士,一頭霧水的胡安勝連同他的同伴,還有電臺器械都被送來,被繩子捆住,胡安勝知道這不是開玩笑,沒有這樣開玩笑的。
“你們要干什么,我是蘇軍的聯絡員,是來幫助你們的。王八蛋,你們忘恩負義!”
“塞住,把他的嘴塞住!”陸北下令。
“嗚嗚嗚~~~”
胡安勝被扭送交給軍部政治部的人,曹大榮面色有些難看,只是拍了拍陸北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