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烏爾扎布都輾轉反側,晝夜難眠。
清晨,在衛生委員的督促下,處理個人衛生。
烏爾扎布向起義軍的將士們鄭重宣布一件事,他已經決定至死都跟著抗聯走,只有組織所領導的抗日團體是民族的希望,是真正能夠實現民族獨立自由的。
并非是蒙族或者其他少數民族,而是整個中華民族,蒙族及其他民族的獨立自由斗爭,都是與整個中國的獨立自由是不可分離的。
投共一念起,天地霎時寬。
最起碼在抗聯,烏爾扎布見到真正的平等,組織所提倡的階級斗爭是與民族斗爭一致的,階級斗爭勝利,即民族斗爭勝利。
“長官,咱們已經上了船,說這話干啥?”白吉臺并不理解。
“不是的。”
烏爾扎布用毛巾擦拭臉龐:“你們也應該去學習,只有了解更多才能明白什么是真理,抗聯是偉大的,如蓋山兄弟所說的那樣,抗聯是佛爺派遣而來的護法韋陀。”
······
上午時分,陸北組織會議,商議派遣通訊員化妝成山民,帶上山貨去莫力達瓦,再前往訥河縣與地委取得聯系,向上級匯報工作。
“這件事由我負責,爭取與訥河地委進行聯系,匯報工作。”曹大榮說。
“好。”
一連長老侯環視周圍:“烏爾扎布怎么沒來,關于起義軍的人馬,咱們該如何安排?”
“打散至各連隊,這些人都是偽軍出身,讓他們聚在一起說不定哪天受不了就集體叛逃了。”三連長曹保義說。
呂三思反對道:“可這樣會引起反對的,他們中很多人語言不通,難保會生出芥蒂,認為抗聯是打算吃掉他們的人馬。”
聽著眾人各執一詞的建議,陸北揮揮手:“當前問題不是如何安排,是如何加強與起義軍基層戰士的交流,交流不通咱們就無法進行改造,改造不成咱們組織就無法掌握這支力量。
首先是學習,大部分有可能發生的問題,都是出自于學習改造不成功,一旦學習改造成功,無論是不拆散還是拆散,他們對于抗日斗爭的思想都是堅定的。”
“嗯~~~”
呂三思用手指關節敲響矮木桌:“這是核心問題,咱們先擱置安排人馬的問題,先組織學習班對他們開展教育,視情況來進行如何?”
“同意!”
陸北點點頭:“不能拆分起義軍的人馬,這不是軍事問題,是政治宣傳所需要。如果有一支成建制的興安軍起義部隊活動,這對于咱們在興安嶺地區開展統一戰線政策是有利的,對于團結各民族抗日也是一面旗幟。”
“你都這樣說了,還能咋辦呢?”曹大榮沒好氣道。
呂三思低頭一笑,其他人也都基本同意。
久在抗聯,陸北也琢磨出一套方式方法,甭管有的沒的,先舉起一面‘民族抗日大義’旗幟,立于一個不敗之地,這樣其他人就指責不了太多問題。
說話間,外面站崗的義爾格推門進來。
“報告,烏爾扎布和白吉臺,還有兩位兩名起義軍同志過來。”
呂三思抬手:“請進。”
“是!”
木門被推開,烏爾扎布帶著三人走進來,看見五支隊的干部們基本都在。
“請問,你們打算如何安置我們?”烏爾扎布直言道。
“先坐,我們一起商量。”
眾人挪動,給四人擠出空位。
陸北笑著說:“經過政治委員會議臨時決定,暫且不對起義軍部隊進行任何人員調整,這點是肯定的,還請諸位不必擔心。”
“那我們的番號呢?”
“暫且沒有番號,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學習,進一步了解抗聯的各種規章制度,以及漢話。無法交流是個大問題,等學習考核結束后,我會請示上級部門給予番號。”
扭頭,烏爾扎布向部下進行翻譯,得知抗聯不要他們打仗,讓他們讀書認字,幾個大老粗們犯難。
陸北現在并不強求什么,只要對起義軍將士進行學習改造,在學習過程中完成改造,那么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請問,你們還有什么要求,不要勉強,都可以大膽說出來。關起門來搞是不行的,今天的會議結果不僅僅是在座各位委員干部知曉,之后還要向戰士們宣布,讓大家一起討論呢。
剛才有同志要拆分你們,我們也是尊重你們的意見,不予通過。”
聞言,烏爾扎布看向眾人。
說實在的,他沒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多搞點組織上的宣傳政策文件。一個迷茫的人找到可以追求的真理,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就顯得可有可無。
思索片刻后,烏爾扎布說:“反正我是打算死心塌地跟你們抗聯走,但軍隊里其他人有想法我管不著,也沒辦法管,你們能管就管。”
“哈哈哈。”呂三思笑道:“這個不算要求,組織會協助你加強部隊建設工作。”
“那行。”
有了烏爾扎布的支持,也算是打開一個突破口,勸人起義難,而后續的學習改造更是困難。吸納抗日力量不是說給個番號,發些武器彈藥,派遣一個組織代表就能了事。
抗聯已經在前期統戰工作中吃過虧,陸北可不想再重蹈覆轍,要改造起義部隊,那就要從根上下猛藥。支部要設立,基層戰士要組織士兵委員會,與支部進行直接聯系,真正做到徹底的赤化。
以往抗聯收編山林隊或者起義部隊,行事做法霸道又無條理,一旦斗爭環境惡化,直接是幾十號、上百號人的叛變。
確定之后,陸北指向老侯:“軍事訓練由你負責,文化教育方面由政治委員主抓,首先要嚴明紀律,不允許打罵士兵,知道嗎?”
“我還要負責一連的工作,換個人,三連副毛大兵不是挺好的嘛!”老侯并不想搭理這茬。
陸北頭疼起來:“你不去誰去,我懂蒙語還用你?”
“不是還有其他人嘛!”
忽然,呂三思瞪眼道:“瞧你這德行,讓你負責訓練工作就不耐煩,就喜歡沖鋒打仗是吧,這是組織給你下達的任務,有什么計較的。
你給我小心些,搞不好部隊建設工作,我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面對呂三思的吹眉瞪眼,老侯頓時泄氣,他一向仗著老資歷擺譜,但面對呂三思則蹦跶不起來。
老侯無奈道:“是,我服從命令。”
會議上,一旁的烏爾扎布瞧見這一幕咂舌。
臨近下午之時,會議結束。
陸北讓老侯多跟烏爾扎布交流,那暗搓搓的表示只要部隊改造的好,那么就有可能歸入他的指揮序列中。那可是整整七十多名騎兵,最了解騎兵作戰的人不多,真要打起仗來,可不得歸他指揮。
經過陸北這么一說,老侯一掃臉上的霧靄,恨不得立刻就去進行改造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