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刮個不停,身前的篝火都處于搖搖欲墜中。
陸北掐算著時間,叫醒輪流執勤站崗的戰士,和他們一起去換崗,順帶去巡邏一番。
踩在膝蓋深的積雪中,聞云峰見陸北起身去巡邏,他也背著步槍跟在后面。對此陸北并沒有多言,對方只不過是想學習如何在白山黑水中作戰,盡可能早些適應這種生活,任何細小的事項都是抗聯用血淚總結出的經驗。
手挽手,陸北走到一個雪窩子里面,兩名戰士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見到換崗的人過來急忙起身。
“報告支隊長,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歸隊。”
“是!”
很快,另外兩名戰士便鉆進去,躲在雪窩子里進行警戒。
一路巡查,雙腳踩在厚厚積雪中咯咯作響。
走上一個山崗時,夜色中有一道黑影正在飛奔而來,手腳并用在雪地里爬行。
“快!快去向支隊長匯報,山下有敵人出現。”
“怎么回事?”陸北攙扶著那名戰士。
其余人都卸下武器,持槍四處警戒。
“報告支隊長,山下有火光。”
爬上哨點所在的山崗子,這是一處視線極好的位置,在山下有一條火龍正在緩緩移動,如此明目張膽的明火執仗,唯有日偽軍。
對方并沒有發現與他們只有一個山頭距離的抗聯部隊,而是朝著東面行軍,陸北立刻便明悟過來,這支日偽軍部隊的目的應該是西諾敏河山口。只要扼守住西諾敏河入山的河道,抗聯騎兵部隊就成了甕中之鱉。
河口很重要,這是軍事地形學所決定的戰略要地,若是失去河口通道,那么騎兵部隊就必須丟下馬匹,徒步走進山林中躲避日偽軍主力。
“現在怎么辦?”聞云峰看向陸北。
“沒多大事。”
“啊?”
陸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于日軍會搶占西諾敏河山口,這點陸北早已經預料到,這是一盤棋,他率領騎兵部隊在荒原中到處截殺山林搜索隊,其目的就是吸引日偽軍注意力。日軍若是想聚而殲之,必須要扼守住西諾敏河山口,防止抗聯騎兵部隊逃竄入山。
這是陸北準備的殺戮場,他等待著日偽軍進入。
回到宿營地,陸北下令叫醒戰士們,隨即開始收拾物品開始移動。
······
接到橋本三木命令之后,各地的日偽軍騎兵部隊都開始快速向西諾敏河山口進發,這是一場博弈,也是一場豪賭。
拿不下西諾敏河山口,就無法對抗聯部隊進行包圍,拿下西諾敏河山口,那么抗聯騎兵部隊就處于一個腹背受敵的位置。
橋本三木的命令是錯誤的,他沒有徐徐圖之讓步兵穩扎穩打,而是派遣騎兵部隊率先搶占西諾敏河山口,他手中有三百多騎兵部隊,都是各地抽調而來的偽軍警察部隊,還有第十五大隊的騎兵聯絡隊。
這些還不包括鈴木次郎所掌握的山林搜索隊,在兵力方面日軍處于絕對的優勢,按理說即使三百多人的騎兵部隊無法占領西諾敏河山口,也能堅持到后續支援部隊抵達。
但橋本三木漏算一件事,就是在冬季之前撤入到大興安嶺地區休整的第一支隊,陸北敢如此行事,也是有第一支隊作為援護。
西諾敏河山口是進山的重點防御目標,他不可能不防。
當這支日偽軍晝夜行軍,忍受寒風暴雪,終于抵達西諾敏河山口位置時,已經是黎明時分。
在西諾敏河山口兩側早已構筑好防御工事,一支隊支隊長張光迪和政治部主任陳雷早就發現這群日偽軍騎兵部隊,隨即命令戰士們做好戰斗準備。
窩在用水澆筑出來的堅冰陣地后,張光迪用望遠鏡查看前方荒原上的情況。
“陸北那小子真能算計,瞧這些高頭大馬,都是老子的。”
陳雷憋笑道:“眼紅了?”
“可不是,五支隊搞個騎兵部隊滿天下溜達,日本人還拿他們沒法子。要是我們一支隊也能搞個騎兵部隊,也能把日本溜的滿天下跑。”
“一個騎兵可頂三個步兵,咱們能吃得消嗎?”
張光迪放下望遠鏡:“陸北那小子怎么養的起?”
“他?”陳雷忍不住吐槽道:“這小子是參謀長的愛將,甭管龍南龍北,只要有戰斗就讓五支隊參加。他五支隊就沒消停過,日本人吃什么他們就吃什么。”
“上來了!”
“敵人上來了!”
前方觀察哨通報,在河谷入口的漏斗型山口處,日偽軍騎兵部隊下馬集結起來,開始向山口兩側高地進行搜索。他們似乎沒有預料到抗聯會在這里設伏,想著只要占領河谷入口高地,那么他們就能趕鴨子一般將抗聯騎兵部隊圍困在荒原上。
清晨的寒風很是刺骨,上百號偽軍騎兵士兵分做兩撥人,分別向兩側河谷高地攀爬。
張光迪并未第一時間命令射擊,而是讓一支隊的戰士們準備好手榴彈,等敵人爬上來之后丟一輪手榴彈,將他們趕下去。這樣做不僅僅能有效遏制住敵人的進攻,還能避免暴露火力。
只要火力部署沒有暴露,日偽軍就會投鼠忌器,不知道該如何合理的進攻。
打仗既不是一錘子買賣,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一輪沖,而是需要一步步了解敵人的火力部署,盡可能合理的消滅敵人火力點,制定出完善的進攻方案,避免傷亡過大。
上百名偽軍士兵氣喘吁吁爬到一半,眼看還有四五十米就要爬到山頂上,忽然只見黑漆漆的東西落下來,各種手榴彈和手雷丟下。
‘嘭嘭嘭~~~’
‘嘭——!’
隨之而來的是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氣浪卷起雪花,破片夾雜冰雪,滴滴血紅綻放在白晶之上。手榴彈、手雷傾瀉而下,頓時將正在低頭爬坡的偽軍士兵給炸的七零八落。
爆炸引起山坡上發生滑坡現象,偽軍們被積雪夾雜著滾落下去,霎時間哀嚎聲不斷,不少偽軍直接被積雪掩埋住。
隨著一輪手雷投擲,敵軍被打個措手不及。
在山底下的日軍中尉看見河谷兩側的高地,霎時便心如死灰,他們是騎兵部隊,根本沒有攜帶迫擊炮之類的重武器,而且晝夜的行軍讓士兵叫苦不迭,很難對河谷兩側高地發起進攻。
可命令又不可能違背,只能硬著頭皮去進攻河谷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