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云峰的建議很正確,但陸北早就算到這事,二連可是在西諾敏河流域活動,一旦發現日軍后勤補給線,必定會狠狠打擊。
再度回到西諾敏河河谷高地,站在高地上的張光迪看見陸北他們去而復返。
“老陸,你想我了?”
“想你大爺,日軍!”在山腳下的陸北大罵。
聞言,張光迪立刻組織戰士們回到陣地上,將煮開的熱水澆在山坡上,兩側高地的山坡在陸北走后,張光迪組織戰士們鏟雪,重新構筑滑坡。
張光迪順著山坡溜下去:“多少?”
“一個大隊!”
“你大爺的,是不是把日本天皇的婆娘搶了?”
陸北坐在馬背上喊道:“撤!放開大路,讓日寇進山,一切按照預定作戰計劃執行。派遣通訊員前往格尼河與西諾敏河交匯處,與我二連取得聯系,襲擾日軍后勤補給線。
別想著扼守高地進行防御,日軍有火炮、戰斗機支援,打不了。”
“癟犢子玩意兒!”
大罵一聲,張光迪也不敢耽擱,隨即率領一支隊的戰士撤退,向東進行迂回。
整個西諾敏河河谷高地霎時安靜下來,面對一個日軍大隊的兵鋒,他們是無力招架的,即使對方疲憊不堪,但也絕對不是好惹的。
嗷嗷叫在雪地里跑了兩個多小時,一到西諾敏河河谷高地頓時傻眼了,橋本三木氣得大罵航空兵部隊,西諾敏河河谷的確空無一人,只有尸體。
騎兵部隊沒了,連抗聯的一根毛都沒有抓住,從軍這么久,橋本三木第一次感受到無力感。
拄著指揮刀爬上西諾敏河河谷高地,橋本三木摔了好幾個跟頭才在勤務兵的攙扶下上來,身后跟著ARQ日軍憲兵隊隊長佐佐木。
打量這處防御工事,佐佐木吃驚的問:“前輩,為什么抗聯匪寇會放棄這樣的險地?”
的確,如果抗聯固守西諾敏河河谷高地,能夠對日軍進行較大的殺傷。但會被日軍黏上,一旦無法保持距離,抗聯也談不上游刃有余,這是一個患得患失的選擇。
橋本三木更加感到棘手,他樂于見到抗聯五支隊固守這樣的要地,而并非轉入山林中。橋本三木寧愿用一個士兵去換取一個抗聯士兵的生命,但抗聯壓根兒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很狡猾,橋本三木不得不認可關東軍參謀本部對于陸北的評價——“奸詐”,這樣的評價比‘狡猾’更勝一籌,狡猾是抓不住,而‘奸詐’是指陸北行事作風刁鉆、詭詐、極其陰險狡詐。
他是個好學生,充分執行‘人存地存,人失地失’的理念,陸北的指揮突出一個虛虛實實、陰陽難辨,讓人捉摸不透,一旦鉆進去就要面臨層出不窮的陷阱。
感受寒風吹拂,橋本三木正在思索是否應該追擊。
通訊兵爬上高地匯報:“報告長官,在東面森林中發現警察騎兵部隊存活的人。”
“他們為什么不阻攔?”
“警察騎兵部隊向匪寇投降,這才存活,經過清點確認,西木中尉和部下全部戰死。”
“這算什么事?”
再度聽聞日軍戰死,而警察部隊投降得以存活的消息,橋本三木忍不住了。這種事情屢見不鮮,他執意要制裁投降的偽滿軍隊,就是想遏止滿洲軍投降的情況,告訴滿洲軍的軍官和士兵,戰敗投降會死。
一揮手,橋本三木命令部下將投降的偽軍警察士兵全部處決,并且讓隨隊的偽軍部隊士兵觀看,告訴他們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接受投降。
日軍也講究死者為大,只要戰敗自殺都不會特別追究責任,而投降是絕對不被允許的,那是懦弱的表現。
在破損的冰面上,日軍用刺刀威逼向抗聯投降的偽軍警察士兵,讓他們跳進冰冷的河水中,周圍的偽軍則戚戚然,看見同僚被殺害,心中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觸。
幾十名投降的偽滿警察士兵,他們在臨死前與在朝陽山戰斗中的投降偽軍一樣,在面臨生死關頭,選擇向日寇破口大罵,發泄心中的不滿。
當漢奸,自古以來都沒有什么好下場。
占據西諾敏河進入大興安嶺的河谷入口,橋本三木下令部隊休整一天,他們晝夜行軍極為辛苦,如果貿然闖進山林中極容易損兵折將。
這是有前例的,‘冰趟子戰役’中,趙尚志軍長率領兩百多戰士,面對近千名日軍的圍追堵截,選擇了合適的地形,一戰擊斃兩百多日軍,最后日軍實在受不了灰溜溜跑掉。
橋本三木不想重蹈覆轍,前面可是河谷,隨便找個地方就能打的他們找不著北。
“前輩,明天就會進山討伐匪寇嗎?”佐佐木低聲詢問。
“混蛋,你在害怕?”
“絕不是。”
佐佐木面露狠色道:“請允許我帶領部隊發起進攻,絕對不會讓前輩丟臉。”
“你在說什么?”橋本三木抬手抓住佐佐木的肩膀:“這種事情交給其他人,我怎么能將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你這樣的蠢貨,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會認為我這樣的學長不合格。
混蛋,你是想讓我丟臉嗎?”
“抱歉!我沒有這個意思。”
推搡幾下,橋本三木揮手讓佐佐木滾蛋。
老大哥欺負學弟歸欺負,但在外面絕對是說一不二的大哥,壞事全由老大哥擔著,好事要緊著學弟。如果不給學弟出頭幫襯,那么這個老大哥會被認為是窩囊廢,被整個學校的人看不起。
······
入夜。
在夜里的時候,進入山林中的陸北等人與呂三思匯合,這段時間他們沿途構筑出許多伏擊陣地,完全可以將日軍引入山林中,邊打邊撤,進行山地游擊作戰。
火堆旁的陸北眼窩深陷,在地圖上不停用測量工具進行作圖。
呂三思端來一碗馬肉湯:“聽義爾格說,你兩天兩夜都沒怎么合過眼,這樣是要不得的。”
“各密營儲備點情況如何,還有伏擊陣地的位置呢?”陸北接過鋁飯盒。
無奈,呂三思從挎包里取出地圖:“上面都標注好了,你看看還有什么需要?”
“現在日軍占據河谷高地,那地方易守難攻,咱們要做好從西諾敏河轉移到拉畢河的準備。這仗很難打,是真的很難打。”
“那你為什么要放棄河谷高地?”
陸北解釋道:“拉長日軍補給線,他們的補給線拉的越長,對于咱們的反討伐越有利。”
“行吧,你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呂三思將地圖給收起來,折疊放入陸北的隨身挎包。
扭頭,他看見義爾格趴在皮褥子里呼呼大睡,雙臂死死抱住布兜子,頓時搖頭哭笑不得。
“這小子,讓他照顧你,我看你照顧他比較多。”
喝著腥味十足的馬肉湯,陸北笑著說:“他才多大,跟一個小屁孩較什么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