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場聲勢浩大的討伐作戰,偽滿第三軍管區司令朱榕興致不佳。
朱榕是東北軍出身,畢業于講武堂,曾經留學過日本。跟小張一樣,都是老子英雄兒狗熊的典范,不過他老子比起老張更為稱得上英雄。
其父親朱慶瀾是不折不扣的英雄,參加過‘辛亥革命’,將手中二十個營親軍交于孫先生,組建革命軍。也是東北抗日義勇軍創建者之一,為電影《風云兒女》的主題曲提名,堅持東北抗日活動,親自擔任東北抗日義勇軍總司令。
在朱榕投降日寇之后,其父親痛斥為賣國賊,斷絕父子關系。
就是這樣,朱榕投降日寇之后致力于討伐抗聯,不過在去年的諾門罕戰役中,朱榕的部隊損失慘重,但是比較起前任第三軍管區司令李文柄,朱榕還是讓日本人看著挺順眼。
別的不說,足夠惡心人。
惡心方面日寇也是不遺余力,大力褒獎朱榕的事跡,朱慶瀾將軍給日寇添堵,日寇就惡心他老子,時不時在報紙廣播中宣揚,給朱老將軍氣的咬牙切齒。
生個蛋都比生了這玩意兒好,朱老將軍一世美名,在九一八事變后,比滿洲地委公開宣布抗日還早,砸鍋賣鐵籌備物資補給支援義勇軍,整個東北抗日義勇軍都吃過朱老將軍籌備的軍糧物資。
瞧見朱榕興致不佳,遠藤三郎詢問道:“朱司令,您對這樣的部署有什么意見?”
“挺好,按你說的辦。”朱榕不咸不淡的回答。
“聽說天皇邀請你赴帝國覲見,這可是了不得的殊榮,如果能夠立下軍功,想必天皇陛下會十分高興。”
“不感興趣。”
一旁的少佐參謀瞪大眼:“混蛋,你在說什么。能夠覲見天皇陛下可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你是在挑戰帝國的威嚴,如果不是看在你父親的身份上,你這個家伙怎么能夠擔任司令官。”
這樣赤裸裸的侮辱讓朱榕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中日雙方都知道他這個‘老子英雄兒狗熊’的典范,活著喘氣一天都是為了惡心他老子。
遠藤三郎訕訕一笑,雖然日后被稱為‘赤色將軍’,但他現在可是赤裸裸的極端軍國主義分子。遠藤三郎恨不能現在就拿把刀,挨個給抗聯的戰士捅兩刀。
人不可能在一個地方栽兩個跟頭,去年指揮偽滿軍討伐抗聯就讓他很難受,現在指揮十萬大軍,遠藤三郎可是極有信心,這才多久就把抗聯第三路軍總指揮部給端掉了。
“朱司令,第三教導大隊失責,你可要擔負起責任來。”遠藤三郎說。
朱榕一扭頭:“夠可以了,總比被抗聯全殲好,抗聯區區兩三百人就能殲滅一個滿洲軍步兵團,他們的戰斗力跟皇軍差不多。
這不,你們訓練出來的。一年到頭都跟皇軍打生打死,戰斗力能不強嗎?”
“混蛋!”
那個日軍參謀有些忍不下去,朱榕留學過日本,用的是正兒八經關東腔。
遠藤三郎尷尬一笑,互相捅刀子真叫個無趣,去年就在他的指揮之下,創造了一個月被殲滅三個步兵團的‘光榮事跡’,狠狠給西征而來的抗聯鳥槍換炮。
滿洲軍給抗聯提供武器彈藥,關東軍給抗聯加強訓練,大哥別說二哥。
現在遠藤三郎有了分寸,打仗這事還是交給自己人為好,滿洲軍靠不住的,甭管是新訓的教導大隊,還是滿洲軍都一個德行,讓他們打抗聯,這輩子都甭想剿滅抗聯。
望著沙盤,遠藤三郎在思考問題。
現如今嫩西地區抗聯主力已經向西突圍,相信很快就能夠抵達呼倫貝爾地區,按照抗聯的習慣肯定是鉆進深山林子里。如果讓他們通過鄂倫春旗進入額爾古納河右岸,遠東軍那幫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伙們,百分之一百肯定會給予援助。
現如今能調動的部隊就只是駐扎在海拉爾的興安軍騎兵第七、第八騎兵團,第八國境守備隊和第二十四師團是防備遠東軍的,遠藤三郎無權調動。
甭說遠藤三郎想調動,就連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都不敢調動。
那玩意兒私自調動,參謀本部的那些參謀能把他噴死,怕是日本天蝗都會過問,以下克上這事日軍大本營抓得緊,現在是露頭一個就打一個。
而且調動之后,鬼知道遠東軍會不會突然襲擊,在失去要塞作為依仗之后,日軍可沒把握能打贏遠東軍的鋼鐵洪流。
抗聯與關東軍的戰斗,不如說是遠東軍和關東軍之間的戰術博弈,遠東軍打的一手好算盤。戰斗發生在抗聯身上,而博弈在于關東軍和遠東軍。
抗聯啊!何其悲哉~~~
思索之后,遠藤三郎決定調駐扎在海拉爾的興安軍第七、第八騎兵團,同時命令在莫力達瓦討伐的第十一獨立守備大隊,第二十四師團搜索大隊撤離,加強海拉爾一線防御。
命令在孫吳的第八獨立守備隊第十四大隊,前往呼瑪縣駐扎加強防備,滿洲軍第三教導大隊繼續向鄂倫春旗推進。調扎蘭屯興安軍第一、第二騎兵團前往海拉爾。
安排完嫩西一帶指揮,隨后遠藤三郎又頭疼不已。
無他,抗聯第三路軍第三、第四、第六給整了一個活兒,第三支隊誘敵深入,第四、第六支隊包抄,把四海店滿洲警察討伐隊還有海倫縣青年義勇軍給滅了,只有少部分人逃出來。
第六支隊在支隊長汪雅臣的指揮下主動放棄山口湖基地,長途奔襲兩天兩夜切斷敵人的后路,一戰殲滅四海店偽滿警察討伐隊,可算把這塊‘牛皮糖’給吞了。
抗聯被這群狗東西惡心挺久了,算是北滿地區翻版‘程斌挺進隊’。
那個海倫縣青年義勇軍可不是抗日義勇軍,而是關東軍從日籍開拓團征召的日本青年,還有當地少數民族青年組成的義勇軍,是關東軍的預備役訓練部隊。
那邊撲了一個空,這邊出師未捷身先死,遠藤三郎也挺郁悶。
望著偌大的沙盤,遠藤三郎將矛盾放在偽滿第三軍管區司令朱榕身上。
“朱司令,天皇陛下的召見你必須去,聽說你的夫人在你上任第三軍管區司令之后收受不少財物,按照法律可以關押進監獄啦!”
娶妻要娶賢,朱榕娶了個老婆也是個‘人才’,加入的滿洲愛國婦人會,專門打著收養‘戰爭孤兒’的名義招搖撞騙,孤兒沒收養幾個,騙了不少偽滿高官和日軍高級軍官的太太。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老婆誰都騙,甭管中國的孩子還是日本人的孩子,統統打包進養育院,餓死不少。
深吸一口氣,朱榕氣的奪門而去,丟下一句話。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