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會兒,呂三思從架子上爬過來。
“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
陸北蜷縮在工事后,觀察敵軍情況。
如果烏爾扎布說的是真的,這群興安軍七成半都是新兵,最精銳的那波興安軍在哈拉哈河就已經被遠東軍干死,而烏爾扎布他們是僅存的一撮,被派往嫩西討伐抗聯。
“指揮部來報,騎兵部隊已經對黑頭山渡口發起進攻,讓我們務必拖住敵軍。”
陸北點點頭:“沒問題,如果日軍航空兵不增援的話。”
“成天做美夢。”
這里距離海拉爾很近,日軍航空兵增援不需要半個小時就能抵達。
說話時,對面沒由來響起槍聲,是重機槍在射擊,不過那群家伙吃了虧,把重機槍轉移到迫擊炮火力覆蓋之外,往這里射來的子彈一大半都填土了,一半飛到天上。
對面按兵不動,還在不停的挖掘土木工事,陸北看了一眼。
不急,他有的是時間陪他們玩,等穿插部隊拿下黑頭山渡口之后就該急了。
興安軍一個騎兵連在開始的照面之下損失慘重,半個小時后炮兵連損失殆盡,失去炮火支援。然后他們花了兩個小時掘土做土木工事,與抗聯對峙。
他們對于黑頭山古城內的抗聯情報知之甚少,暫且只知道抗聯有炮兵,固守要地,易守難攻。而抗聯對他們了如指掌,兩個興安軍騎兵團,標準的甲級騎兵團配屬。
······
在等待兩個小時之后,烈日高懸正午。
“第八團還沒有抵達嗎?”
“已經派人催促增援了。”
秦煥章詢問:“我看對面山頭上敵人沒多少,與其在這里等待不如先行進攻,等第八團抵達后再換下來,交替進攻。”
“沒有炮火支援,拿什么發起進攻?”
在哈拉哈河慘敗之后,井上諒就患上活力不足恐懼癥,死去的記憶告訴他必須在有優勢炮火并且數倍于敵的情況下,他們才能拿下眼前的高臺土城。
磨磨蹭蹭又半個小時之后,從后方策馬而來一隊興安軍騎兵。
“長官,第八團傳來消息,渡口方向遭到襲擊,目前已經被敵人所占據。第八團已經回援,小池長官讓我們撤退,務必要保證后方不失。”
井上諒懵了:“渡口被敵人占領了?”
“是,至少有一個團的敵人。小池長官詢問我們前方有多少敵人,他們會盡全力拿下渡口,要求我們保證第八團后方無憂。”
猛地如墜冰窟,是個人都明白抗聯一個團的兵力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后方,并且輕而易舉就占領渡口。井上諒也不會天真的以為這只是抗聯的緩兵之計,派遣主力部隊迂回穿插,逼迫他們撤退回防。
秦煥章問:“井上君,我們是否要回援第八團?”
“可我們面前也有敵人,他們如果尾隨追擊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戰爭迷霧籠罩在眾人心頭,他們看不清整個戰場的局勢走向,也不了解抗聯的兵力部署情況,甚至連近在咫尺的抗聯都不知道有多少人。
一位日籍少校說:“井上君,不如我們先對敵人進行試探性進攻,至少了解眼前有多少敵人。如果敵人不多,我們完全可以分兵支援第八團,保證后路不失。”
“難道就這樣在這里等著嗎?”
不時,第八團增援未至,而渡口則被抗聯迂回部隊攻占的消息不脛而走,整個興安軍騎兵第八團人心惶惶。
具有決定軍事權利的井上諒徘徊不定,他不知道眼前高臺古城內有多少抗聯,也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抗聯部隊蓄勢待發。
戰場上時間寶貴,早一步做出決定便早一步有勝算,可一切都蒙上一層戰爭迷霧,是走還是繼續進攻呢?
最終,井上諒采納最保守的一個建議,決定派出兩個連去進攻古城遺址。如果古城內的抗聯并不多,他們可以憑借構筑的簡陋工事進行防御,騎兵增援很快,只要兩個小時就能趕到渡口參加作戰。
······
在黑頭山古城內。
五支隊的指戰員們等的很愉悅,他們愿意與眼前的敵人等個地老天荒。
“敵人上來了!”
“準備戰斗,準備戰斗。”
土墻之上,陸北就放了一個連,其余部隊都蹲在土墻根上,一旦戰局變換可以直接拉上去。
在外面草原之上,傳來小號聲,吹的斷斷續續有氣無力,那是進攻的號聲。在望遠鏡中,擺在射擊范圍之外的一個方陣敵軍出動,挺著步槍拉起一個散兵線,足足兩百多號人。
呂三思用一個從單管炮鏡觀察敵軍:“他們這是試探性進攻,兩道散兵線,拉了足足幾百米長。”
陸北很不屑的說:“二營全部進入戰斗位置,試探我們,隔夜飯都得給他們打出來。”
命令下達,二營的戰士全部爬上土墻,這是專門擺給敵人看的。一隊一隊戰士彎著腰,單手拎槍從土墻上一晃而過,城外的散兵線速度慢了一倍,軍官舉起指揮刀對準高臺土城。
“各火力點全部露出來,既然要試探,那就給他們開開眼。”
隱藏在土墻上的交叉火力點全都拉起槍機,瞄準前方緩慢襲來的散兵線。
隨著敵軍越來越近,在三百米左右位置,他們開始架設輕機槍,子彈朝著土墻亂飛,打的塵土飛揚。
兩百米位置,他們開始架設擲彈筒,往城頭上丟擲榴彈。
散兵線拉到一百米位置,這群家伙在軍官的帶頭沖鋒下,將勾著的背挺直,叫喊著發起進攻。
高臺土墻上的戰士們不急不緩,老兵將拔出插銷的手雷放在隨手可拿的位置,機槍手鎖定住對方的火力點,擲彈筒手一手扶著擲彈筒,一手拿著擲榴彈,重機槍手躲在工事內,機槍彈道早已經調試好。
聲音越來越近,聽著亂糟糟的叫喊聲,陸北下令開火。
沉寂已久的高臺土墻上爆發出強大的火力,各式手雷、手榴彈一股腦往下拋去,機槍手一個短點射將對方擲彈筒打啞,重機槍肆無忌憚開火,供彈板上的子彈被舔舐干凈,他們的目標是敵軍的機槍火力點。
反坦克步槍小組一發打完,敵軍一個機槍火力點被炸翻,反裝甲槍械打步兵,一打一個準。
步槍手‘叮叮當當’舔倒被擲彈筒和手雷炸的不分東南西北的主兒,劈頭蓋臉一頓下去,敵軍還沒回過神,自己的輕火力支援損失的七七八八。
礙于迫擊炮的存在,他們的重機連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在遠處徒耗子彈,為這場進攻吶喊助威。
交叉、曲射火力全開,露出自己猙獰的獠牙。
獠牙在逐步吞噬敵軍,一口一口將他們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