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著地瓜,楊夏生吃的不亦樂乎。
短暫誤會之后,王貴勉強相信他是五支隊留在海倫一帶的秘密通訊員,他知道五支隊搞入隊儀式,這些都是可以查證的,而且他送來的信件。
信件是張蘭生委員的親筆信,上面蓋有印章。
楊夏生毫無保留的說出自己的一切秘密,包括他只是在五支隊同戰友們待了一晚上,在入隊不足一小時后便脫離隊伍。當初陸北見他有老父需要贍養便沒有帶他走,讓其歸家贍養父親,報告當時負責西征的地委組織,由張蘭生便派人秘密聯絡,留作暗樁。
拆開信件,幾人湊在一起查看。
“上級命令我們向西,前往嫩江一帶,目前此地日偽軍防守虛弱。”王貴說。
汪雅臣皺起眉頭:“那豈不是要放棄這里。”
“哎呀,咱們還可以殺回來,現在這里的確不適合繼續打游擊。”
“那就執行上級命令。”
嫩江一帶日偽軍部隊都被調走去討伐抗聯龍北部隊,導致訥河、嫩江、莫力達瓦一帶守備空虛,鑒于海倫諸地日偽軍討伐作戰形勢嚴峻,第三路軍總指揮部命令第三、第六支隊挺近嫩江地區。
第三路軍總指揮接連轉移,李兆林和張蘭生為了避免總指揮部被全部端掉,于是乎和張蘭生分開,讓他去第九支隊,尋找馮中云委員,將第三、第六、第九支隊劃為龍中指揮部。第四、第十二支隊為龍南部隊,繼續由金策、許亨植領導。
這是出于實際情況所做出的無奈選擇,總指揮部一直在轉移,無法時時刻刻都兼顧指揮這么多部隊,只能拆分劃為一個指揮部前沿指揮。
吃完地瓜,楊夏生抬起頭問:“你們要去什么地方,把我帶上吧。”
“你回家繼續潛伏起來。”王貴說。
“不行!支隊長答應過我,說等著我歸隊。而且日本人到處拉派壯丁,我一個人肯定會被抓走的,回去不是找死嗎?”
“嘖!”
楊夏生低下頭:“支隊長讓給我爹養老送終,事已經辦完了。你和陸支隊長都是隊長,還都認識,不能把我丟下,他們讓我入伙抗聯不帶我走,難不成你們也不帶我走。
帶我走吧,等找到五支隊我就不麻煩你們。”
“咋辦?”
于天放輕聲調侃道:“你還欠人仨響頭,磕了就互相不欠誰的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王貴一揮手:“那就跟著我們,正好平賬。”
將五支隊寄存在李殿芳屯的武器彈藥拿走,還給一個落單的家伙,王貴心里盤算著正好兩清,省得以后遇見陸北他們打嘴皮子仗,這樣對方也無話可說。
······
北安。
日偽軍討伐軍司令部。
遠藤三郎徹夜未眠,睡不著,根本睡不著,這誰能睡得著?
兩個騎兵團,一千八百多人,而且是由日籍退役和預備役擔任的軍官。愣是一天不到就被抗聯殲滅,給打的丟盔棄甲,最后剩下百十人在一個團長的帶領下回到海拉爾。
一千八百多人的騎兵部隊,就算是一千八百頭豬趕過去,抗聯挨個殺都得兩天兩夜吧!
愣是一天不到就給打的全軍覆沒,看來興安軍跟滿洲軍都是一個樣,按照滿洲的俗語應該叫‘馬屎皮面光——里面一包糟。’
來不及為折損的兩個興安軍騎兵團而生氣,遠藤三郎從莫力達瓦調集的兩個獨立守備大隊已經抵達海拉爾,另外還有興安軍兩個騎兵團,滿洲軍一個騎兵旅,以及第三教導大隊。
用人磨他都能磨死抗聯,抗聯又不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打死一個少一個,敢于野戰的部隊就那么點,等把精銳野戰部隊全都磨死,也成不了什么大氣候了。
同樣的。
在三河街指揮部內,龍北部隊的主要干部們也在做戰后總結。
也是挑燈夜戰,總結這次戰役的得失,以及需要注意的一點。仗是打贏了,能夠喘息幾天,接下來又該如何呢?
看起來抗聯是贏了,可就是這樣贏贏贏,最后贏到一敗涂地。
“此次戰斗根據統計,傷亡兩百五十七人,班組長傷亡率達到五分之一,加上參加戰斗一年以上老兵的陣亡率,準確達到人數在二十八人。”
在陸北做出戰斗數據總結之后,所有人都默不作聲。
陸北撓著后腦勺,一臉的痛不欲生。
那可是老兵,精銳老兵,一個頂五個、甚至十個,骨干精銳。單獨拎出來能和關東軍對拼不落下風的老兵,每一個都是隊伍里的寶貴一份子。
犧牲一個都心疼,別說一戰陣亡二十八名老兵。一位老兵打到這里,一年之內要經過多少次戰斗,都是一場戰斗一場戰斗磨礪出來的。
馮志剛在桌子底下踢了陸北一腳:“犧牲名單整理出來了嗎?”
“已經整理出來了,這是陣亡名單。犧牲的指戰員大部分就地掩埋,一部分按照民族習俗采取水葬、風葬、火葬。”陸北現在算是兼顧半個龍北指揮部參謀長。
“大家都有什么看法?”
“這樣打下去,遲早打光。”
“抓緊組織全民族統一戰線,吸納抗日力量。”
嫩西蒙古騎兵支隊的白永盛說:“此地民風尚武,我有把握在一個月內征集到五百兵。”
剛剛立了大功的老侯說:“尚個屁,火沒燒到屁股上,誰把腦袋揣在褲腰帶上跟著我們走。抗聯又不給發軍餉,而且適合的兵源都被日軍弄走,要么抓去當兵,要么抓去修要塞。
五百兵,連女人小孩一起算,你一個月能征到五百兵,我以后給你牽馬。”
“給我一個月,這馬你給我牽定了。”
忽然,有個人舉起手說:“為什么要釋放那些俘虜,如果能將那些俘虜編入隊伍,何必去擔心這些。”
聞聲,在場所有人都側頭看去。
沒見過,面生。
誰啊?
陸北嘴里叼著半截煙:“誰啊,踹出去!”
隨后腦袋就挨了一下,馮志剛摁住陸北的后頸骨給人低頭道歉。
“我介紹一下,張霄。遠東軍派來的炮營負責人,原第五軍的同志。”
陸北呲牙一笑:“開玩笑的,別生氣。”
“不會。”張霄禮貌一笑。
“你好!陸北,第五支隊支隊長。”
“你好。”
馮志剛松開手說:“忘了跟大家說了,張霄同志曾在遠東軍炮兵師學習過,熟練掌握各類型炮火操作,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技術型人才。這次有六門日式三七毫米速射炮,兩門九二步兵炮,一應炮兵配屬人員將編入龍北部隊,作為直屬炮兵營。
張霄擔任炮兵營營長,大家熱烈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