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位于銀行的指揮所。
銀行門口有數灘令人作嘔的污血,街面上橫七豎八擺放著搗亂分子的尸體,陸北看了一眼有好幾具尸體都是死于近距離手槍射擊,腦門上有一個大洞。
戎馬多年,陸北一眼就瞧見。
兩個女人正抱著一具殘破的孩童尸體哭個不停,門口警戒的戰士神情低落,面對那兩個女人的遭遇很是同情。
警戒的戰士告訴陸北,因為事發突然,他們在銀行門口持槍警戒應對襲擊,突然就從對面巷子口跑來一個身上掛著手雷的孩子。戰士們沒敢開槍,那孩子也看見持槍的戰士們,就呆呆的站在路中間不敢動。
聽完前因后果,陸北也很難受。
在向第三路軍總指揮部的匯報中,他重點提及上江三縣的匪亂以及大煙給當地群眾帶來的荼毒,土匪、大煙、日寇,陸北將這三件事稱為壓在上江地區群眾身上的大山。
上江三縣的大煙質量并不好,這里并非傳統的生產區,根據政治保衛科的同志進行調查,得到的結果讓陸北忍不住冷笑。負責上江三縣供應大煙的是偽滿軍江防艦隊,陸北知道他們,在三江地區打游擊的時候,偽滿軍江防艦隊就駐扎在佳木斯,負責對于黑龍江、松花江、烏蘇里江河流的巡邏警備任務。
偽滿軍江防艦隊是原東北軍江防艦隊投降改編而成,司令官是尹祚乾,此人還參加過辛亥革命。九一八過后,江防艦隊還參加過抗日,江面封凍之后,艦隊無法移動,尹祚乾便率部投降日軍,被關東軍任命為江防江防艦隊司令官,海軍中將。
上江三縣的大煙生意是尹祚乾的,他們艦隊從富錦出發,攜帶大煙到黑河縣巡邏,每兩個月就會有一次。上江三縣的地下生意,尹祚乾都會入股,或者有孝敬供奉,他在上江還有兩座私人金礦,韓家園鎮的金礦,就有一座是他的。
這個時代一次又一次刷新陸北的認知,用軍艦走私,關東軍難道不知道嗎?
想了想,毫無疑問關東軍的軍官們也是其中獲利分子,關東軍又不是什么講究規矩道理的人,他們甚至能干出拍賣松花江大橋的事情,長春的偽滿皇宮都被他們拍賣過。
一直未合眼的陸北直打哈欠,曹大榮回來了,回來時將配槍丟給陸北,說自己要接受處分。
詢問和他一起去四大樓的戰士,得知曹大榮把四大樓里的混混地痞殺了大半,槍斃了二十幾人才罷休。四大樓里的幾十號姑娘們嚇的是面如紙色,曹大榮并未為難她們,只是將老鴇給處決。
別逗了,陸北犯不著因為這件事收他的槍,也不看現在什么時候。
不多時,烏爾扎布也回來,將土匪頭子和幾個漏網的憲兵隊士兵都給抓了。
“北斗七星是吧?”
被打的不成人樣的七爺像條死狗一樣丟在街面上,塔河縣的老百姓都聚集起來,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對其口誅筆伐要求抗聯嚴懲土匪。
這股號‘七星’的土匪武裝盤踞當地十幾年,讓當地群眾苦不堪言,如今得見正主想生吞活剝的心都有。
陸北戲謔的看向他:“七爺,您老不是要為偽滿洲國赴死,說句話唄?”
七爺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哀嚎。
懶得跟這群渣滓掰扯,陸北讓烏爾扎布將逮捕到的土匪全綁了丟在街面上,不消半個小時,正在寫戰時匯報的陸北得知,十幾個土匪和日偽特務已經被當地群眾給活活打死。
那個七爺名副其實,被老百姓砍成七截分尸,扛著回去祭奠被土匪殺死的親朋好友。
知道東北地區的匪患嚴重,陸北對如何嚴重有了一個明確認知,在廣袤的大興安嶺地區,不止‘七星’一支土匪武裝,還有很多土匪武裝,少則七八人,多則百余人。‘七星’算是當地最強勁的一支土匪武裝,殲滅他們或許能夠震懾住其他蠢蠢欲動的土匪。
陳雷他們來電,稱已經攻下漠河老金溝慶余公司,全殲日軍守備隊,擊斃偽滿警察四十七人,俘虜近百人。漠河縣偽滿政府的縣長帶著家人,與日本副縣長乘坐數輛汽車往黑龍江而去,目前正在追擊。
他們在老金溝慶余公司金庫內繳獲一萬多兩黃金,據俘虜的縣衙官員供述,日本副縣長將大批黃金裝上汽車,準備從黑龍江上的渡口乘坐汽艇逃離。
陸北將情報匯報給第三路軍總指揮部,參謀長馮志剛已經通報貝加爾邊防軍,派遣邊防軍攔截,阻止這批黃金落入日寇手中。不到一個小時,遠東軍方面就回電,他們已經命令水面部隊出動。
德行,無利不起早的家伙。一聽有數萬兩黃金,直接出動水兵過境占領碼頭,陸北直接豎起大拇指,只求陳雷他們能夠追上逃竄的敵人,將這批黃金留在抗聯,若是進了遠東軍的口袋,這輩子別想要回來。
臨近凌晨時分,實在堅持不住的陸北叮囑烏爾扎布,讓他組織巡邏警戒,一旦有突發情況就叫他。
鉆進銀行金庫里的紗帳里,陸北就忍不住睡著。
不知道睡了多久,曹大榮將他叫醒。
“老呂他們去了位于十八號車站北部三十公里的日軍據點。”
揉著眼睛,陸北看了眼腕表,自己居然已經睡了六個小時,真是不覺得。
“什么,里面是愛新覺羅家祖墳啊?”
曹大榮說:“武器裝備,關東軍一個大隊的武器裝備。金智勇在據點內發現一個溶洞,里面做了防潮處理,整整一個大隊的武器裝備。
在洞里還有編號,關東軍‘玉065號’倉庫。”
“玉?”
陸北拿起水壺狠狠灌了一口:“這不是日軍第一師團的編號?”
說話間,義爾格突然跑進來。
“日軍飛機!”
緊接著,一道巨響回蕩在眾人耳邊,一個中隊的日軍轟炸機從黑河機場起飛,在塔河縣上空丟下幾枚炸彈便離開。值班電訊員跑進金庫讓曹大榮過去監聽電臺,是十八號車站發送而來的電文。
位于十八號車站的主力部隊于黎明時分遭到日軍航空兵轟炸,好在部隊并未駐扎于車站小鎮內,而是選擇將主力布置在北側山林中休息。但車站小鎮遭到嚴重轟炸,民眾傷亡慘重。
這批日軍轟炸機是轟炸完十八號車站后飛臨塔河上空的。
顧不得洗漱,陸北從紗帳里鉆出來:“備車,我要去十八號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