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翼防線遭到日軍進攻,敵人殺過來了!”
“死頂?。 ?/p>
依據村落布防的三支隊遭到前后夾擊,雖說敵軍的兵力不多,但足夠危險。
拽住傳令兵的衣領,王貴大聲說道:“讓白厚福給我頂住,決不能讓日軍突破一大隊的防線,就剩下臨門一腳的功夫,敵軍這是狗急跳墻!”
“是!”
答應一聲,傳令兵轉身向后方陣地跑去。
頭頂的日軍航空兵編隊不停的來回俯沖轟炸掃射,爆塵在大地上升起,躥起數十米高度。戰斗機的機載機槍來回掃射,更多是十五公斤的小型反坦克炸彈,如雨落一般散在大地上。
戰斗機射出的曳光彈即使是在白晝間也很顯眼,投擲的十五公斤小型炸彈,只需一枚就能夠讓一個散兵射擊點成為廢墟,讓一個機槍陣地瓦解,何況說如雨落般拋灑。
比起日軍步兵的攻擊,其航空兵部隊一個批次一個批次的攻擊讓三支隊苦不堪言,在長久的戰爭中,日軍航空兵部隊受夠來無影去無蹤的抗聯,現在抗聯則成為他們的活靶子,只需要對偵察機投擲的指引彈范圍進行轟炸即可。
按動投擲器,一串炸彈便落下,看見地面爆起的煙塵,似乎是炫技一般,九九式轟炸機俯沖轟炸,在丟完配屬的十五公斤航彈后,用機頭的十二點七毫米重機槍進行掃射。
塵土爆飛伴隨著紅色的血霧,被機載重機槍掃射中的人幾乎是爆開一般,日軍轟炸機編隊喪心病狂到極致,為了更好的將炸彈丟到抗聯陣地上,采取極低的俯沖轟炸角度,從某些特定角度甚至能看見日軍飛行員的輪廓。
日軍飛行員訓練有素,其高超的對地攻擊技術堪稱一流。
躲在僅供半邊身子的防炮洞里,王貴抬頭看向天空肆意丟擲炸彈,俯沖轟炸的日軍戰機,心中無可奈何。這不是勇武和善戰之間的差距,而是來自鋼鐵巨獸和鋤頭糞叉子之間的區別。
應當有這樣的空軍,王貴覺得必須有空軍,只是依靠步兵武器是無法守住疆域的。他為之前能夠輕而易舉擊毀日軍的九四式裝甲坦克車而沾沾自喜,當日軍航空兵出動,在天空中翱翔的鋼鐵巨鳥告訴他什么是武力,來自鋼鐵的絕對武力!
在丟完編隊所有的炸彈之后,日軍的戰機開始俯沖掃射,將戰機攜帶的最后一顆子彈在這里消耗殆盡。
當爆炸的塵土散去,已經被逼到絕境中的長澤大隊無處可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對于他們而言,只有突破抗聯的防線才能活命。
“攻擊!”
“攻擊!”
手持指揮刀,長澤身先士卒首先躍起,已經沒有什么值得考慮的了,現在只有突破抗聯的包圍圈。
他軍服上的領章和標識全部都撕下,這預示著長澤已經決定死戰到底,一群退無可退的百戰老兵,他們爆發的勇武程度是極高的。之前是能夠有退路,但當退路被截斷后,那就只剩下拼死一戰。
從臺兒莊廝殺出的軍人,沒有一個懦夫。
嘶吼著的長澤伏倒,是他的勤務兵將其摁住,長官如果戰死,他也就沒有什么活著的必要。日軍背水一戰,而抗聯腹背受敵,頭頂的轟炸剛剛結束,日軍發動新的進攻。
之前被打退糾纏的騎兵中隊再次上陣,他們也沒有放棄的余地,如果營救不回長澤大隊,長官有命令叫他們也別回來了。雖然這支騎兵中隊只剩下四五十號人,咬緊牙關發動進攻,以牽扯住抗聯的防御兵力。
被炸的松軟的熱土中,一個又一個腦袋鉆了出來,臨時構筑的防炮洞藏不住整個身子,很多人犧牲于日軍的轟炸。正面頂住長澤大隊沖擊,三支隊一大隊的戰士麻木的射擊,腦袋遭受轟炸的沖擊還昏昏沉沉,有幾個戰士扣動扳機射擊,突然就躺在散兵坑內,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口。
“迎敵!迎敵!”
白厚福嘶吼著,大聲命令戰士們爬出來。
“機槍射擊!”
“死頂住,咱們的騎兵就快到了!”
槍炮聲淹沒嘶吼,雙方不遺余力地展開殺戮。
······
策馬在一個山頭,烏爾扎布杵在哪兒,身后是一整支三百人的抗聯騎兵部隊。
整個騎兵隊在聽,聽見耳邊傳來的槍聲。
包廣扯著韁繩策馬而來:“別讓兄弟部隊久等了?!?/p>
“騎兵,進攻!”
烏爾扎布奮力吶喊,身后一群大多數由少數民族構成的騎兵,從阿倫河畔十數倍于己的敵軍包圍中殺出來的修羅惡鬼,張開猙獰的獠牙。
拔出馬刀,騎兵浩浩蕩蕩沖下山頭,從山溝中涌出。馬蹄踐踏著山溝中種植的青青禾苗,柔嫩的高粱苗被馬蹄踩踏過后狼藉一片,如今已經顧不得那么多。
騎兵沖擊就像是冬日里的雪崩一樣,聲勢浩大也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當騎兵加入進戰場,馬蹄聲如雷震響徹四野。天蒼蒼、野茫茫,天空和大地都為之旋轉顫抖。
刺耳的銅哨聲響起,騎兵沖鋒,沖鋒!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沖進去,絞進去,用馬蹄踐踏侵略者的骯臟身體,用馬刀砍下侵略者罪惡的頭顱。
在馬蹄聲和刺耳銅哨聲中,長澤大隊的士兵如芒在背,眼中也失去對于生命的渴望,但別以為他們會束手就擒。一群從臺兒莊修羅場爬出來的百戰老兵,一部在北國之巔鏖戰十年的戰士,不死不休的戰斗注定是慘烈的。
曾經在臺兒莊戰役血戰的日軍六十三聯隊士兵,被逼到退無可退的角落,承受著生理和意志的極限。
“天鬧黑卡,板載!”
“板載!”
爆炸在騎兵中炸開,日軍士兵用手雷瘋狂的在鋼盔上敲擊,能看見日軍士兵拿著手雷張開雙臂,等待馬刀將自己的頭顱斬下,也能看見他們舉起刺刀沖向不可阻擋的騎兵。
他們是被譽為‘鐵兵團’的日軍部隊,展現出的勇武意志簡直叫人頭皮發麻。
在由同鄉人組成的孱弱防線內,長澤蹲坐在地,不斷將攜帶的地圖和軍事文件燒毀。勤務兵遞來一個軍用挎包,里面裝著長澤的私人物品。
“尾郎丸。”
勤務兵低頭:“哈依!”
將寫給家人的信件還有拍攝的照片燒毀,長澤微笑著說:“可不能害怕哦!”
“大隊長!敵軍無法阻擋,做好戰斗吧!”一個下士官跑來匯報。
那個年輕的勤務兵皮膚黝黑,十足的漁民子弟模樣,一個下等兵。
“我會和前輩們一起戰斗的?!?/p>
看著照片化為灰燼,長澤問:“唱首歌,這條河能夠流向日本海,說不定我們的鮮血能夠順著河水流向故鄉?!?/p>
“悠亞克庫亞克喏~~~哇咔克喏莫······”
“紅蜻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