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聯隊的悲劇上演,進入陷阱之中的日軍士兵成批成批的倒下,臨死前仍不忘繼續發起進攻,這是徒勞的。
照明彈升起,山谷內燒夷彈灼燒,殺傷榴彈破片飛舞,來自輕重機槍的交叉火線肆意收割。深處陷阱之中的日軍驚恐而又癲狂,在軍官和士官的帶領下組織一次又一次沖擊,任何沖擊都是徒勞的,沒人會用屁股開槍。
五十二聯隊第三大隊的士兵在槍線和炮彈的殺傷中成批倒下,他們還拿著槍,卻不知道該向何處射擊。第二大隊的日軍想要打開缺口,他們由山脊線向下發起進攻,以摧毀抗聯的反斜面陣地,而抗聯的炮火落在他們腦袋上。
日軍的集群炮火打不到反斜面陣地,并不意味著抗聯的炮火打不到他們腦袋上,幾百號人擠在這個圈子里,火力已經溢出。日軍為自己的自大和狂妄付出代價,整整一個大隊都被封鎖在其中。
更多的日軍從山坳處沖擊,想解救出被圍困的同伴,而被圍困的日軍第三大隊士兵叫喊著、怒罵著,一次一次沖擊根本無法沖上去的反斜面陣地。
此時的吉本真一回天乏力,他只能命令第二大隊救援,甚至將已經被打殘的第一步兵大隊,聯合工兵、輜重部隊士兵進行營救。命令集群炮火延伸射擊,向抗聯二道防線進攻轟擊,以減弱抗聯的火力。
“騎兵尾隨追擊,向撤退的日軍發起進攻。”陸北冷漠的下達命令。
早已磨刀霍霍準備多時的騎兵部隊出動,他們從公路一側殺出,準備沿著公路向日軍增援部隊的側后方捅上一刀子。
烏爾扎布接到命令,浩浩蕩蕩的抗聯騎兵出擊,馬蹄聲如雷震。在從側翼準備直插日軍增援兵力的時候,烏爾扎布突然意識到一點,日軍將主要兵力全部投送至北山高地,那么后方守備兵力空虛,他完全可以率領騎兵猛插日軍后方,尤其是日軍的集群炮兵陣地。
“繼續向前方沖鋒,不要停留!”
“直插日軍炮兵陣地!”
包廣立刻心領神會:“繼續向前沖鋒!”
“騎兵隊,沖鋒!”
月光華照之下,抗聯騎兵舉起長刀,刺耳的銅哨聲響起。馬蹄聲如雷震,不僅震動著大地,還震動著日軍的心神,日軍沒想到抗聯居然會在這時候派遣騎兵沖擊后方炮兵陣地。
數百騎騎兵沖擊,從呼瑪縣城而過,一頭扎進青紗帳中。日軍只是聽見馬蹄聲震動,青紗帳內黑影綽綽,增援北山高地的日軍部隊回過頭發現一支騎兵浩浩蕩蕩朝著后方殺去,此時已經進退兩難。
戰場上,吉本真一心如死灰。
雖然抗聯的騎兵并非是機械化騎兵,可猛然沖擊之下也絕難以抵擋住,他冒險站在一輛卡車車頂上,用望遠鏡觀察抗聯騎兵的動向,毫無疑問騎兵正在朝自己而來。
陰謀可破,陽謀無敵。
面對被圍困的第三步兵大隊,日軍若不救援,毫無疑問是全軍覆沒,而若是發起救援,抗聯騎兵直插后方炮兵陣地。將軍抽車的策略,可此時已經為時已晚,車已經動了,那就只剩下將軍這一條路,當然想要陣斬指揮官是不可能的,第五十二聯隊還有部隊能夠護衛吉本真一的安全。
現在是抽炮,貨真價實的火炮,抗聯騎兵摧毀集群炮火,下一步動向就是直逼指揮部。不調增援部隊回援守衛,抗聯騎兵部隊將直接沖死吉本真一,調集增援部隊回援,抗聯騎兵部隊將去回援北山陣地,以騎兵的高機動性來說,毫無疑問能搶在日軍前面,到時候第三步兵大隊敗亡不說,第二步兵大隊也必將傷亡慘重。
“聯隊長閣下,還請撤退!”
“撤退!”
被逼到絕境中的吉本真一無奈下達命令,他讓已經前出增援北山高地的部隊回援,拿起步話機向下達命令,要求全部撤回。現在吉本真一了解到為什么自己的前輩學長小林操說抗聯的指揮員是一位名將,對于戰場態勢的把控已經到了絲絲入扣的階段。
當然,其實陸北就沒想到這點,全部是烏爾扎布的主觀能動性發揮,雖然帶領騎兵作戰過很多次,可陸北對于騎兵作戰的戰術并不太深入,烏爾扎布敏銳觀察到戰機,才使得日軍被動至極。
抗聯騎兵部隊洶涌而來,日軍炮兵陣地的守備小隊無力抵抗,他們甚至都來不及轉移陣地。
“日軍回援了!”
烏爾扎布握著韁繩策馬回頭:“撤撤撤,不要戀戰。”
在前方不遠處,日軍依靠運輸卡車作為防線進行射擊,也不管是否會連累友軍,這是他們最后能夠依仗的防線,一旦被抗聯騎兵沖擊而來,這里離渡口可是有一段距離,想跑都來不及。
臨走時,烏爾扎布讓戰士們丟下集束手雷和炸藥包,炮彈殉爆的火光隔著十幾里都能看見,在江面上順流直下撤出戰場的偽滿江防艦隊水兵們一個個站在甲板上。這幾個月給他們的沖擊太大,傳言中早已經覆滅的抗聯居然還存在,甚至關東軍動用野戰部隊都無法攻克,他們是親眼看著日軍兩個聯隊輪番進攻最終都無功而返。
偽滿江防艦隊軍事顧問內竹下令不允許任何人在返程之后,透露在上江地區的軍事行動,他極力掩蓋事實,這些日子與他們作戰的并非是抗聯,而是遠東邊防軍。
內竹一遍又一遍呵斥:“沒有抗聯,整個滿洲沒有抗聯,那是遠東邊防軍在入侵我國疆域!”
“任何人不準透露此次軍事行動,違者將予以最嚴厲的處置!”
江防艦隊的水兵們惶惶然不可安身,紙是包不住火的,這根本藏不住。待會到哈爾濱的艦隊基地后,各種消息都會炸開,日偽政府一遍又一遍的輿論宣傳讓整個東北民眾都相信抗聯已經不復存在,當還有抗聯正在與關東軍作戰,甚至在上江展開大戰的消息傳出,將會是一道晴天霹靂。
站在甲板上,江防艦隊高級翻譯官左奇峰看著沖天的火光,他毫不懷疑早晚有一天,抗聯會從上江的山嶺中殺出。
扭頭,左奇峰看向一旁的江防艦隊司令官尹祚乾冷汗直流,作為赫赫有名的大漢奸賣國賊,他深知抗聯不會放過自己,第十二混成旅旅長賈金銘到現在生死未明,大概已經成為抗聯的階下囚。
軍艦上,水兵高級軍官們神情各異,作為高技術性人才,他們比很多人都看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