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鉚提著那條血流不止的右腿,看著不斷向自己走近的年輕人,心頭生出一種莫名的無力感。
太強了!
這小子強悍到令他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以往遇上比他更厲害的對手,他都可以仗著毒功的掩護逃走。
可現在,他竟是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實在是之前那一招的接觸,二人展現出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這小子是誰,來自何門何派?
許鉚內心驚駭萬分,充滿了疑惑。
楊飛見他久久不答,微微皺起眉頭。
許鉚猛然驚醒,急忙說道:“我……我選擇臣服,我想活。”
這個世界太美好,不想活的人終究是極少數的。
許鉚與當初的許行舟一樣,出自許家,又有一身強大的武學本領,在這世上活著,他們有大好的人生可以享受。
與楊飛又沒有無法化解的深仇大恨,現在敗給對方,對方還能給自己一條活路,只要不是傻子,都會做出正確選擇。
至于武者的骨氣……
呃,骨氣是有的,但在生死面前,骨氣往往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楊飛無語,看了許行舟一眼。
許行舟瞧見楊飛望向自己的眼神,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這什么意思?
是嘲諷嗎?
許行舟臉紅了。他懂了楊飛這一眼的意思,欲哭無淚。
真不是我們許家人不夠骨氣,而是你這家伙強悍到變態,實在是讓咱們在你面前硬氣不起來啊。
更何況你要我們臣服之后,又給予了足夠的自由空間,這樣的活著,比茍活強多了,誰不想活呢。
“鉚叔,你這條退沒事吧?”許行舟走到許鉚身邊,將他攙扶著,三人走向另一個干干凈凈的包廂里。
這時,馬釗聽到這里的動靜趕過來查看,見許鉚這個樣子,便明白發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對楊先生越發敬重。
“楊先生,需要我重新安排一桌菜嗎?”馬釗忍不住問道。
之前是安排了飯菜的,結果散落一地,顯然還沒吃呢。
楊飛贊許的看了他一眼,點頭說:“再來一桌,你吃了沒?”
馬釗聞言大喜,忙道:“多謝楊先生,我……我吃過了。”
楊飛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也還沒吃,笑著說:“無妨,你坐下一起吃。”
馬釗又激動又興奮,連忙點頭感謝,隨后去安排飯菜。
楊飛坐在包廂里,摸出香煙點上。
許行舟厚著臉皮要了一根。
楊飛丟給他一根,然后又看著許鉚:“來一根?”
許鉚抽煙,聽了嘴角一抽,還是忍不住眼癮,強忍著疼痛起身雙手接過楊飛遞來的香煙點上。
三人吞云吐霧,過了片刻之后,許鉚主動交代道:“今天晚上十點過后,許行塰會帶著司徒賢一起拜訪龍虎堂。”
楊飛滿意的點點頭,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許鉚便繼續說道:“有許行塰和司徒賢聯手,再加上我臨時反水助陣,龍虎堂那齊泰和張龍定然不敢反抗,到時候拿下許行舟便輕而易舉。”
許行舟聽了呵呵一笑,道:“鉚叔,你是還沒有清醒過來嗎?既然我都以楊先生為尊,那龍虎堂的齊泰和張龍,又豈會是真的聽令于我?”
許鉚渾身一顫,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見楊飛和許行舟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猛然拍了一下額頭,恍然大悟道:“是啊,是我糊涂了。我早就該想到的。”
許行舟嘿嘿一笑:“這幾日我跟齊泰、張龍幾人的演技還算不錯吧,鉚叔你都被瞞了過去。”
許鉚嘆息一聲,搖頭道:“家族讓我過來監視你,卻不能插手你的事,加之我剛過來幾天,一切都毫無頭緒,自然看不出蹊蹺。”
說到這里,他神色復雜的看著許行舟說:“如此說來,你已經背叛了許家嗎?”
許行舟聽了神色一變,搖頭道:“我這并不算背叛許家,我只是在楊先生的幫助下,奪取屬于我的一切。”
許鉚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有些話不好當著楊飛的面說出來。
尼瑪都臣服于別人了,就算將來當上許家之主,也不過是個傀儡罷了,還他么厚臉皮說沒有背叛許家。
楊飛淡淡道:“許家是許家,我是我。對我而言,許家并不算什么,我只不過暫時需要有人幫著做事罷了。將來許家落在許行舟手里,我不會過問許家任何事宜。”
許鉚干咳一聲,面帶笑容,沒有說話。
很顯然他是不信的。
許行舟卻是對楊飛的話有幾分相信的,他越是與楊飛接觸的時間長,越發現這個年輕人足夠神秘強大。
這樣的人,或許真的看不上許家。
哪怕許家是個真正的龐然大物。
“說說今天晚上你們的計劃吧。”楊飛將話題拉了回來。
許鉚聽了說道:“我剛剛已經說了啊。他們會在十點之后拜訪龍虎堂,借此機會取代行舟對龍虎堂的控制。”
“沒有其他的安排?”楊飛問。
許鉚聽了搖頭。
楊飛看著他,許行舟忍不住提醒道:“就沒有針對楊先生的計劃?”
許鉚恍然大悟,隨即搖頭說:“沒有。許行塰應該與我一樣,并不了解楊先生,所以他根本沒將楊先生放在心上,至于他們私下里有沒有針對你的其他安排,我的確不知。”
楊飛聽了默默點頭。
對許行塰來說,許行舟才是最大的敵人。
而想要對付自己的人,是司徒家。
但很顯然。
無論是許行塰,還是司徒家,都嚴重低估了自己的實力,他們的主要對手還是龍虎堂以及許行舟。
想到這里,楊飛嘴角微微上揚,笑道:“那就吃飯吧,吃完飯,去司徒家看看。”
許行舟聽了精神一振,問道:“楊先生,是要滅了司徒家嗎?我打電話給齊泰和張龍,讓他們做好準備?”
楊飛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區區司徒家,何須勞師動眾。”
許行舟聞言心頭一凜,忍不住提醒道:“楊先生,司徒家在濱海根深蒂固,家族底蘊極強,我倒不是畏懼他們,而是咱們打上門去還是小心點為好,畢竟熱武器對咱們還存在著很大威脅的。”
楊飛淡淡道:“無妨。”
許行舟見他如此自信,便也不好再說什么,心里暗暗想著,等到了司徒家自己小心點便是。
飯后,楊飛向許鉚道:“腳上的傷,還能堅持嗎?”
許鉚聽出楊飛的意思,急忙搖頭:“皮外傷罷了,我還能堅持,還能為楊先生打先鋒。”
他剛投靠楊飛,必須表現一下自己的價值。
“走吧,去會會濱海這條地頭蛇!”楊飛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迷人笑意,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