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何許人也,當(dāng)今太皇太后的親侄兒,皇帝還得叫他一聲舅舅。
陳公公也是個軟和人,不想硬頂曹大副使。
找了個借口,讓出官衙,直接翹班回宮里匯報去了。
二百多口子人,想塞到兩間房的牢里,除非把人都細細的剁作臊子。
幸虧大家無比配合,現(xiàn)場那是一片祥和。
拉關(guān)系的,交朋友的,對接業(yè)務(wù)的。有不了解的經(jīng)過,準(zhǔn)以為這里是什么商會,而且正在干什么大買賣。
李長安身邊聚攏著一堆人,紛紛跟他打聽具體的采購計劃。
他伸出雙手,虛壓了一下。
“諸位,諸位安靜,聽我說兩句!咱這惠民學(xué)院是圣上和王相公共同關(guān)照的項目,旨在為民謀福,惠民為利。各位想共襄盛舉,這事兒我一定支持。但實在是精力有限,難以周全。
“我路上想了個辦法,卻了誰的心意都不好,干脆咱們招標(biāo)吧!”
招標(biāo),大家沒聽過這個詞兒。
“標(biāo),標(biāo)的是也;招標(biāo),就是我把要采購的項目發(fā)布出來,大家選擇自己要競爭的標(biāo)的。”
大伙一聽就明白了,禁軍跟宮里也這么干,不過那叫和買。
“李公子,那具體怎么個章程,你給我們講講!”
“好,我就說說。到時候,我會把所有項目列出,提前通知大家。采購名目都會標(biāo)注具體貨物標(biāo)準(zhǔn),付款期限,驗收方式。你們選定自己要投的標(biāo),把價錢和數(shù)量報給我,我找專業(yè)的牙行經(jīng)紀來評標(biāo)。”
評標(biāo)?
這些掌柜的又暈了,怎么全是新名詞兒,接著問吧,跟財神爺凈學(xué)知識了。
“評標(biāo),就是根據(jù)我的采購標(biāo)準(zhǔn),選擇最適合的競標(biāo)方。中標(biāo)單位可能是一家,也可能是幾家,到時候經(jīng)紀來定。”
來的路上他終于想明白了,牙行跟自己深度綁定,沒理由吃現(xiàn)成的。
該用就得用啊,可自己一個人造,那不是彪么?
大家一研究,發(fā)現(xiàn)方法確實可行。李財神不用為難了,自己跟府上也有了交代,都不用給面子,錢上說話。
曹叡氣洶洶的在屋里喝茶,也不說個后續(xù)方案。
手下急的直轉(zhuǎn)默默丟,心說曹老板你做個人吧,事情鬧大了,到時候可怎么收場啊。
您老人家是有后臺,可兄弟們呢,到時候屁也沒撈著,還得跟著吃瓜澇。
人一多,這小地方慢慢的可就遭不住了。
第一個出問題的是茅房,原本就一個小坑,正好趕上大伙憋了一上午,不大功夫院里都熏人了。
第二個出問題的是公事房,人進人出,這個吐口談,那個抹個鼻涕,都是故意來惡心人的。
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真他媽愁人。
時間一長,原本坐班的探子集體出外差,鎖門走人。
慢慢的,院里就只剩下被抓的各大世家代表,還有曹叡的親信人馬。
“大人,審還是放,您拿個主意?”
“是啊,曹副使,過會各大家可就都來人了,到時候咱們是放還是不放?”
曹叡心說,我特么要知道,不早都下命令了么!
想了半天,一咬牙:“其他人都可以放,把李長安給我關(guān)起來!”
曹叡這個氣啊,剛才怎么就一時糊涂呢,現(xiàn)在咋收場,要是讓官家知道了,是不是得找太皇太后告狀。
免不了回家又被老頭子罵一頓,這回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不行,得給李長安找個錯,一個臭紈绔,敢跟自己皇親國戚犯橫,不治治他難出心底這口惡氣。
在皇城司呆久了,辦法多的是,他想到了一個挑錯的方向——逾制。
皇權(quán)社會,到處都是G點。
大宋雖然已經(jīng)是有史以來最寬松的社會,民間連皇帝的用字都不用避。
可有一樣,在建筑上,民間還是不允許在柱梁結(jié)構(gòu)上,建造過于恢弘的居住房舍。
校舍這東西,總不能算作道觀或者寺廟吧。
他看過馮守禮那個圖紙,絕對的逾制了,蓋得比廟宇還恢弘。
嗯?怎么回來了,外面人也沒少啊?
“大人,壞菜了,這幫人串通一氣,說是要陪財神爺坐牢!”
這可把他氣壞了,差點把牙齒咬崩。
“嗯....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都關(guān)起來!一幫亂民,還敢結(jié)黨威脅官府,我看他們是要造反。”
他去找人寫奏章,讓手下先把這些人收押。
親信都懵了,曹老板你特么跑了,待會各大家來要人,我特么放是不放啊。
院里各個都是有后臺的主,咱一個武官得罪的起誰啊。
李長安被抓的消息,慢慢的在汴梁傳開。
“有人綁架了小財神,估計是窮瘋了!”
“曹國舅聽說沒,把財神爺給抓了,想要獨吞發(fā)財?shù)臋C緣。”
“不行啊,我這受了小神仙恩惠,還沒有機會報答呢。”
幸好工地有錢韋明和馮守禮主持,并沒有發(fā)生混亂。可市面上就不一樣了,活財神讓人逮了,這不是欺負人么。
滿天底下就包青天和李財神倆對老百姓好的。
不行,咱得給李財神告狀去!
不多時候,祥符縣、開封縣、開封府衙都讓人敲響了鳴冤鼓,一大幫老百姓湊熱鬧來給李長安保駕。
那是財神爺啊,是上天給大家的機緣,怎么官府還給逮了呢?
這仨地方的主官也懵逼,誰特么逮的人,炒黃豆吃多了吧。
你推我我推你,反正自家大牢里沒有。
陳公公回到大內(nèi),把消息報備,然后就回自己的宿舍歇著去了。
剛躺下,小太監(jiān)來報,說官家召見。
一路小跑,累的滿頭都是汗珠子,嘴唇發(fā)白,二里地用了一盞茶功夫不到。
“曹叡,不對啊,我是讓他派人去打聽學(xué)校名稱,準(zhǔn)備給李長安題名的,怎么會親自去抓人呢?”
趙頊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曹叡什么理解能力,自己說的不夠清楚么?
陸陸續(xù)續(xù),皇城司開始往大內(nèi)傳遞消息。
不大功夫,歐陽修老先生遞話說要請見,有要事跟皇帝商量。
一個沒完,過一會司馬光、王雱、錢大鈞也都來了。
趙頊拿著最新的皇城司信報“城中多處出現(xiàn)為李長安鳴冤者,沖擊府衙,擾亂治安”。
大臣們先后進來,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兒。
“這李長安不能抓啊,五千人的工作,后面可能就是五千個家庭,東郭那住的都是廂軍家屬。鬧大了,是要出亂子的!趕快收手把,廂軍鬧起來,東郭一片可有好幾萬人呢,就在城墻外面。”
司馬光身為御史中丞,嚴厲的批評了小皇帝趙頊的惡劣行為。
對外戚太縱容了,看把朝廷的名聲給鬧的。
人一走,趙頊連著摔了好幾個鈞瓷的茶碗。太特么欺負人了,事兒又不是我干的。
好你個曹叡,真當(dāng)你是我舅舅啦!
“走,擺架慈寧宮,我去問問奶奶這曹家還能不能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