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后。
賈慶春院長帶著滿腹疑惑回到了家。
客廳里,女兒賈霞正敷著面膜看電視劇,女婿劉新民則坐在一旁,心神不寧。
“爸,您回來了。”劉新民連忙站起身,看到岳父臉色不太對,心里那點不安更重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賈霞卻立刻敏銳的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警告,示意他閉嘴。
她了解自己父親,雖然疼愛她,但在涉及醫院重大利益,外部關系的問題上,向來嚴肅,不喜歡小輩多嘴。
賈慶春不輕不重的嗯了聲。
劉新民到了嘴邊的話,又給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的閉上了嘴巴,幫賈慶春擺好拖鞋,倒上茶水。
賈慶春脫下外套,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在沙發上坐下,重重嘆了口氣。
看眼劉新民,揮揮手。
“都說多少回了,別忙活了,你是我女婿,又不是我們家的仆人!”
劉新民嗯了一聲,將茶水放在桌上。
“你們,看到今天省臺的新聞了嗎?”賈慶春開口問道,聲音帶著疲憊。
賈霞撕下面膜,滿不在乎的說道。
“看到了啊,不就是漢城科大跟蜀城醫院合作嘛,爸,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們愛跟誰合作跟誰合作去唄?!?/p>
劉新民看眼賈霞,分明從她眼里讀出了慌亂,傻子也知道這里面利益多大。
“有什么大不了?”賈慶春的音調陡然提高了一些,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知道,漢城科大稻城校區現在有多少人嗎?教職工、學生,加起來快兩萬人了!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這兩萬人的年度健康體檢,日常的門診醫療,未來可能的住院需求……這是一塊多大的蛋糕?!”
“而且大部分還是年輕人,沒有多少治療壓力的年輕人!”
“每年帶來的穩定收入,對提升我們醫院業務量,提升在醫院影響力的幫助,是不可估量的!”
賈慶春越說越激動,重重敲著茶幾。
“我們市醫院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也是本地實力最強的綜合性醫院!”
“按理說,這塊業務本該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可現在呢?煮熟的鴨子飛了!”
“直接飛到了蜀城醫院的碗里!”
“蜀城那個姓沈的老東西,現在肯定在背后笑話我們呢!”
劉新民低著頭,不敢看岳父,心里卻是五味雜陳,他早就預料到會有后果,卻沒想到來得這么快,這么狠。
賈霞看眼劉新民,怕他說話,“把這水倒了,快去給咱爸泡參茶來?!?/p>
“喝什么參茶!”賈慶春看著女兒和女婿,尤其是女兒那副依舊不太上心的樣子,火氣都有些壓不住。
“我現在就想不明白,我們市醫院,到底是在哪里,不知不覺的把這位陸校長給得罪了?”
“讓他寧愿舍近求遠,也要把這塊肥肉送給別人?這不合常理啊!”
說著,他轉頭看向劉新民和賈霞。
“你們年輕人,腦子活,消息也靈通些。平時有沒有聽到什么風聲?”
“或者,知不知道,醫院什么人,在什么場合,無意冒犯過陸校長那邊?”
賈霞心里咯噔一下,強作鎮定的避開父親探尋的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含糊道。
“爸,我們跟他又不熟,上哪兒得罪他去?說不定……”
“說不定就是他們覺得蜀城醫院水平更高呢?”賈霞試圖轉移焦點。
但,賈慶春顯然不接受這個說法。
“水平?蜀城醫院是比我們強點。”
“但差距也沒大到需要跨市合作的地步,給教職工體檢需要什么技術?這里面肯定有別的原因!”
賈霞眼珠轉了轉,想起父親之前對雪山映翠的想法,試探著問道。
“爸,會不會是因為咱們醫院之前也想要雪山映翠那塊地,想建分院,所以他心里對咱們有疙瘩?”
這是她能想到的,也最能將自己摘出去的理由了,但狗屁不通。
賈慶春聞言,擺了擺手,語氣無奈。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那塊地?那都是過去式了?!?/p>
“當時是想過,但那是個爛攤子,債權債務復雜得很,我們醫院真要接手,也得脫層皮?!?/p>
“陸校長有能力、有魄力把它盤活,用來建大學,那是好事,給稻城解決了大麻煩?!?/p>
“從大局上講,我其實是樂見其成的,為這個,他不至于如此。”
賈慶春否定了這個猜測,眉頭再次鎖緊,“那到底是因為什么呢……”
沉吟片刻,賈慶春下定了決心,站起身,對女兒和女婿說道。
“好在,格桑市長很重視這件事,主動出面牽線搭橋,約了陸校長晚上一起吃飯,希望能坐下來談談,解開誤會。”
看向劉新民和賈霞,語氣帶著期望。
“新民,小霞。”
“這樣吧,晚上你倆跟我一起去?!?/p>
“我們也去?”賈霞有些意外。
“嗯?!辟Z慶春點點頭,“你們是年輕人,跟陸校長年齡差距小些,共同話題可能也多。”
“去了之后,放機靈點,多跟陸校長親近親近,探探口風,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里?!?/p>
“記住,態度一定要好!”
“這次合作丟了是損失,但絕不能因此把關系搞僵了!”
“漢城科大未來在稻城的影響力會越來越大,我們市醫院必須和他們保持良好的關系,以后未必沒有其他合作機會?!?/p>
賈慶春語重心長的囑咐著。
劉新民心里暗暗叫苦,讓他去面對陸羽,他幾乎能想象到那會是何等尷尬的場景。
看眼賈霞,發現賈霞也在看自己。
硬著頭皮說道。
“知道了,爸,我們會注意的?!?/p>
賈霞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又慌又亂。
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需要父親親自出面,還要帶著他們去賠笑臉的地步。
“好了,別愣著了。”賈慶春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你們趕快去收拾收拾,換身體面點的衣服。”
“第一次見面,要給陸校長留個好印象,我再去準備一下晚上要談的事情。”
看著父親走進書房的背影。
客廳里只剩下劉新民和賈霞兩人。
劉新民看向妻子,眼神復雜,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賈霞則心煩意亂的抓了抓頭發,低聲咒罵了一句,說道:“真是倒霉催的!”
接著,抬頭瞪向劉新民。
“窩囊廢,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