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竹和謝晚晴自然猜不出徐盡歡心里面的想法,因此見他表現的越是正常,心里面反而越覺得不踏實,甚至都有點心虛了,擔心會不會是她們表現的太排斥、太過分了,以至于徐盡歡都傷心了,所以昨晚才一點動靜都沒有。
否則以他的性格,怎么會沒有一點行動呢?
而且,他早上起來也太正常了,看起來一點怨氣都沒有——越是如此,陳星竹和謝晚晴就越覺得他是裝的,明明心里面很不開心,可又怕會惹得她們倆不開心,所以才強顏歡笑。
今天周六,不過公司里各種項目都在趕進度,要加班,徐盡歡和謝晚晴肯定是要去的,陳星竹倒是可以不去,不過她去上班本就是興趣使然,如今每周最多上班兩天,工作強度并不能讓工作飽和,因此依舊熱情高漲,也跟著去上班。
出門的時候倆人還要收拾,準備帶點零食去公司吃,徐盡歡不懂她們為什么每天要吃那么多零食,但自然也不會去阻止,自己在客廳里面逗小黃。
??
零食就放在客廳的置物架里,倆人不好言語交流,就在拿東西的時候互相看一眼,表達了一下各自心中的疑問。
一個眼神能傳達的信息自然不多,但足夠讓她們確認這并非是自己的錯覺,對方也有這種感受,于是愈發篤信了自己剛剛的念頭。
“早~”
來到美術部的大辦公室,陳星竹與關系不錯的同事打了個招呼,先把自己杯子拿去洗了一下,再倒了杯熱水回來坐下,呼呼吹了兩口氣,濕了一下嘴唇,然后拿起來手機。
她打開了與謝晚晴的聊天框,可修長纖細的手指隔空放在屏幕上,過了好半晌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發了會呆,又把手機放下了。
幾乎就在同時,謝晚晴也坐在辦公桌前拿著手機發呆。
她很想跟陳星竹聊一下早上——準確說是昨晚的事情,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雖然經過昨晚之后,倆人關系明顯又親近了一些,可這種事情仍然還是過于敏感,以及令人羞恥了。
而且,如果這次答應了徐盡歡,下次他又提出更過分的要求怎么辦?
最最重要的是,謝晚晴之前問過——問的是徐盡歡,知道陳星竹現在都不肯開燈的,相較而言,她現在的“尺度”本來就已經非常大了。
如果再主動讓步的話,徐盡歡豈不會愈發覺得她“好欺負”?
種種念頭紛雜之下,謝晚晴糾結了好一會兒,到底也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要是陳星竹答應,那我就答應。’
放下手機的同時,她在心中做出了決定,頓時就感覺輕松了不少,不再去想這件事情,準備認真工作。
但她的工作本來就是圍繞著徐盡歡來,將手頭要做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很快就要到徐盡歡辦公室里面去找他。
徐盡歡正在看關于籌備聯賽的規劃,本就認真,瞥見謝晚晴過來,也沒在意,畢竟跟謝姐姐已經快到熟悉無法再熟悉的程度了,她到自己辦公室就跟去自己床上一樣,本來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奈何謝晚晴心中到底還是為昨晚的事情感到不自在,一直覺得他心里面不滿,早上是在裝呢。
此時看到自己走進辦公室里,他一點表示都沒有——這也就罷了,偏偏他先看自己一眼,然后又移開目光,還板著臉,明顯就是在發脾氣。
‘哼,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謝晚晴走了過來,將兩份打印出來的文件放到徐盡歡桌上,本來想就此直接轉身離開,可猶豫了一下,瞥見自己都已經轉身了,他還是不搭理,卻又覺得委屈,心中一酸,幾乎有想哭的感覺。
她忙止住情緒,卻再也沒有辦法堅定原本不理他的想法了,于是站在桌前,板著臉道:“你跟我生什么氣啊?有本事你去找星竹甩臉色啊!”
“啊?”
徐盡歡等她說完之后,又過了將近一秒鐘,這才將注意力從屏幕上抽離出來,茫然地抬頭問她:“啥?”
謝晚晴板著臉不理,卻依舊盯著他。
“呃……”
有一項研究說男生是單線程思維,女生是多線程,因此許多情況下男生在做一件事情時,老婆或者女朋友喊的第一聲幾乎100%無法被聽到。
可被激活之后,回想一下,多數情況下還是能夠回想起來的。
徐盡歡也是如此,看著謝姐姐的委屈、氣惱模樣,再回想一下,就記得她剛剛說的話了,卻更加茫然了,忙起身道:“你說啥?我生什么氣了?”
“你都不理我!”
反正在辦公室里面沒人,謝晚晴也顧不得倆人身份之別了,哼了一聲,背過身去不理他。
“不是,我……”
徐盡歡啼笑皆非,想要解釋,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在忍住了,只笑了,沒出聲。
他忙在起身走過去的時候將笑容壓下來,語氣無奈地道:“我看東西呢,之前說過的那個比賽規劃……你平常進來的時候我也這樣啊,你一個老板娘到我辦公室里來,我還得端茶倒水招待嗎?”
謝晚晴聽他這樣一說,也覺得有點道理,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小題大做了,可心里面到底不舒服,于是瞥他一眼,還是道:“反正你就是在生氣。”
“我生什么氣啊?”
徐盡歡還是覺得好笑,但也已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來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肩膀,將謝姐姐豐潤誘人的身姿攬懷里。
謝晚晴掙扎了一下,但隨后還是被他攬著了,嗔道:“你本來就是在生氣,在星竹面前不敢表現出來,現在還有我自己,就沖我發脾氣了。”
“第一,我沒生氣。”
徐盡歡挨個解釋,“你是覺得我昨晚沒干啥,所以覺得我失望、生氣?說實話,這你就有點小人之心了,本來昨晚我就沒想干嘛呀,有什么好生氣的?”
他用略帶指責的話語表達自己的問心無愧,然后不等謝晚晴反駁,繼續說道:“第二,我不會對陳星竹發脾氣,就更不會對姐姐發脾氣了……而且不只是我,姐姐這么溫柔,誰也不舍得跟你生氣啊,對不對?”
“不對。”
謝晚晴心里面氣已經消了,但還是板著臉不肯松口,有點享受他此時對自己的溫柔哄慰,覺得自從倆人越來越親密之后,他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這樣哄過自己了。
“不生氣不生氣,姐姐這么好看,一生氣就是另一種好看了。”
徐盡歡又哄了兩聲,這么抱著她挨挨蹭蹭,還真有點遭不住,忍不住抱著她親了一口。
謝晚晴怕他又要在辦公室里面亂來,也顧不得再裝生氣了,趕緊推開他,紅著臉嗔道:“你不要又想著耍流氓,趕緊工作。”
“沒事,我就抱抱你。”
徐盡歡抱著她不肯松開,謝晚晴掙脫不得,只得任他抱著輕薄,好在被徐盡歡拽到沙發上的時候,找到機會逃開了,總算保住了清白。
呃,在辦公室里面的清白也算是清白,總不能在任何場所都被他玷污一遍吧?
“早晚抓著你在這收拾。”
徐盡歡見她跑了,也不去追,撇撇嘴哼一聲,然后挺著腰來到辦公桌前坐下,繼續干活。
反正今晚陳星竹大概率不會再留宿了,有的是時間可以收拾謝姐姐。
等下周就換陳星竹值日了,同樣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而等昨晚的事情多來幾次,她們都漸漸放下戒心的時候,把她們倆疊在一塊收拾的時候就也不遠了。
真男人就是要有耐性!
各種意義上。
陳星竹今晚果然不再留宿,甚至傍晚下班都沒有與徐盡歡、謝晚晴一塊吃飯,直接讓徐盡歡送她回家去了,打算自己在家吃。
按照徐盡歡和謝晚晴,包括陳星竹的打算,徐盡歡把她送到家之后,也就與謝晚晴一塊離開了。
然而三人都沒想到的是,徐盡歡剛把車停到門口,陳星竹車門都沒打開呢,別墅門就打開了,虞沛珊與陳星宇用繩子牽著“熊貓”恰好從屋里出來。
“回來啦?”
看到陳星竹下車,陳星宇連忙跑過來,虞沛珊也笑吟吟的招呼。
徐盡歡自然不能失禮,于是下了車招呼一聲,謝晚晴多少有點心虛,畢竟她等下是與徐盡歡一塊回去的——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不過虞沛珊已經走過來了,她也不好再坐在車上不動,于是也跟著下了車,笑著招呼道:“珊姨。”
“婉晴也來啦?”
虞沛珊笑起來,“剛好留下吃飯,我下午帶星宇去摘的香椿芽和薺菜,你們留下嘗嘗。”
謝晚晴想要拒絕,又不好意思開口,于是轉頭看徐盡歡。
徐盡歡看到了謝姐姐眼神,但他更不好拒絕啊,不禁有點無奈,可他與謝晚晴之間畢竟不清不楚,留下吃飯更容易露出馬腳,只能硬著頭皮婉拒道:“多謝珊姨,不過今天就不用了,下次再來吃吧。”
“下次我還再單獨去給你們摘菜啊?”
虞沛珊嗔了一聲,不容分說,直接牽著貓上前過來,伸手抓住了謝晚晴一只手,又對陳星宇道:“小宇,抱著你盡歡哥的腿,不讓他走。”
陳星宇的性格偏內向,但畢竟是正值淘氣年齡的男孩子,又與徐盡歡混熟了,聞言似乎覺得很好玩,真就跑過來伸手摟住了徐盡歡的腿不松開,仰著頭道:“盡歡哥哥你在我家吃飯嘛,我喊你姐夫好不好?”
虞沛珊好氣又好笑,卻沒有喝止,陳星竹卻有點不好意思,嗔道:“小宇,不要亂說話。”
又對徐盡歡和謝晚晴道:“珊姨都這么說了,婉晴姐姐你就留下來吃飯嘛,早點吃完再讓他送你回學校,也不會很晚。”
徐盡歡心中一凜,陳星竹這句話看起來尋常,但其實信息量非常足。
首先,她是直接對謝晚晴發出的邀請,也就是默認徐盡歡留下吃飯了,這在無形之中就把徐盡歡和謝晚晴割裂為了內、外兩層,也就是謝晚晴是外人,所以需要邀請。
其次,她最后點明了吃完飯后徐盡歡要送謝晚晴回學校,這當然不是通過暗示或者嘲諷的手段想讓徐盡歡送謝晚晴去學校,而是說給虞沛珊聽的。
這是一個非常不尋常的信號!
正常情況下,陳星竹是沒有必要,也不必這么做的。
而她現在這么做了,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在有意澄清。
換句話說,虞沛珊很可能——至少陳星竹覺得虞沛珊可能對徐盡歡和謝晚晴之間的關系產生了懷疑。
否則何必這么說呢?
再聯想到此時虞沛珊看似自然,卻有點半強迫性質的留飯,徐盡歡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什么情況?’
徐總雖然久經戰陣,此時也有點犯嘀咕,畢竟這不是冤枉,沒辦法理直氣壯。
‘那就只能理不直氣也壯了。’
他暗暗吐槽一句,盡量表現的自然一些,道:“那我把車停這吧……珊姨你們要帶熊貓出去玩嘛?”
虞沛珊笑道:“對,帶她出去逛逛,好久沒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停了車一起去。”
徐盡歡表現的自然一些,主動提出要跟著一塊去玩,免得躲避顯得心虛。
陳星竹笑道:“那就一塊去嘛。”
徐盡歡停了車,然后跟著一塊遛貓,陳星宇家里是兩個姐姐,難得有個哥哥可以一塊玩,加上大概覺得剛剛抱著徐盡歡的腿留客產生了作用,看起來心情很好,一直在主動找徐盡歡互動。
徐盡歡對這個小舅子印象也不錯,雖然沒啥哄小孩子的經驗,卻也盡量與他處好關系,陪著在小區里面溜達了一圈,然后重新回到陳星竹家中。
還沒進門,徐盡歡手機響起來,他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只只”的視頻電話,也沒當回事,隨意接通。
屏幕上出現宋織雨穿著校服的清純甜美小臉,她脆甜嗓音也隨之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看著心情很好的樣子,嗓音輕快,很大聲:“哥!你想我不?”
刷!
剛剛走進院子里的謝晚晴、陳星竹和虞沛珊,甚至陳星宇和那只叫“熊貓”的貓,齊刷刷回頭看了過來,一起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