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
你論教義也就罷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再提另立宗門之事。
縱然你是一片好心,可此事傳揚出去,其他弟子會如何看你?
嘖......
到底還是太過年輕了,縱然悟性出眾,行事終究不夠穩妥。
還得為師來幫你善后。
這小子......”
圣人心中的腹誹旁人自然是不得而知。
眾弟子聽到師尊囑托,各自點了點頭,隨即紛紛陷入了思索。
大殿之內,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不知過去了多久。
云霄眉頭微皺,率先開口了。
“弟子以為,
長青師弟對本教教義之領悟,確有值得稱道之處。
我截教過往對收徒之事,確實過于寬松。
散居各處之二代弟子,自行收徒也確實有所泛濫。
將我教分為內宗外宗,擇優而入之說,弟子贊同。
終究,咱們現在也有外門內門之分。
不過,
弟子以為,此事,怕是此番大劫之后再予施行為好。”
通天教主聞言,眼神微微一閃,卻并未急著做出評價,而是繼續看向了其他弟子。
李長青聽到這話,眼神中不由閃過一絲雀躍。
“看來......
這事兒也不是一點兒戲沒有啊!”
一時間,李長青心跳都略微加速了幾分。
他冒著得罪廣大截教弟子的風險,冒著為師尊所不喜的風險,提出了教義之辯,提出了將截教一分為二的想法。
此舉,固然是為了盡可能拯救這對自己多有愛護之意的四大親傳,兩大外門。
但李長青其實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這八大弟子究竟會如何看待此事。
好心辦壞事,歷史上那也不是沒發生過。
眼下,自家師尊將此事暫時局限在了碧游宮之內,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雖然李長青也沒有太多介意旁人的目光,但自家師尊的這番話,確實也讓他少掉不少煩惱。
現在,云霄師姐又是這番反應,李長青一時間,心頭不由更顯振奮。
金靈圣母柳眉一豎,毫不客氣的說道:
“回師尊,弟子以為,長青師弟這法子可行!”
李長青心里一動,霍然轉頭看向了這個截教女仙大姐頭。
通天教主眼皮微微一抬。
“哦?
說說你的理由!”
其他弟子聽到金靈圣母如此直白的話語,面色微變的同時,也紛紛投來了征詢的目光。
金靈圣母倒也沒有猶豫,略做思索后,一臉寒霜的說道:
“先前因為馬元師弟那徒兒食人鬧出了同門相殘之事后,大師兄曾巡視天地,詳細了解過我截教弟子平常行止,及收徒的情況。
其結果,只能說觸目驚心。
諸多記名弟子里,不修心性任意妄為如馬元師弟者不在少數。
收徒之事,更是泛濫至極,甚至隱約有三代弟子以寶材丹藥等物為價,私下售賣截教弟子名分之事。”
一眾弟子聽聞此事,神色微變。
通天教主面上神情陡然一沉,轉頭看向下首的多寶道:
“金靈此言當真?”
多寶道人深吸一口氣,沉著臉道:
“回師尊,
此事弟子也才得知消息不久,
目前尚無確切證據,故而尚未稟報師尊。
其中內情,弟子還在追查之中。”
金靈圣母冷著臉道:
“空穴未必無風。
從那馬元師弟收徒之事就能看出來,
我截教弟子收徒,確實過于隨心所欲了些。
現在紫霄宮議事結果傳出,我截教入劫,此事當能絕跡。
但過往之事,此時想要查證怕也是難上加難。
可就算將來再無此事。
過往到底有過多少,卻是誰也說不明白了。
我教上無鎮壓教運之寶物,下有門風松散若此。
此番大劫,不知會有多少弟子將為劫運所趁。
故弟子以為,
長青師弟此策可行,對于那些不修心性,任意妄為之弟子,
咱們本就不該一昧護持到底,這是對所有清正純良之弟子的不公。
業障自擔,亦是理所當然!”
說到最后,金靈圣母已是粉面含煞。
顯然,對于敗壞截教門風,拖累截教教運之弟子,她確實是頗為不滿。
眾人聽到這里,面色皆有些沉重。
就算是金光仙和長耳定光仙,聽到這番話語,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這等售賣截教弟子名分的事情,必定會拖累攤薄教運。
他們也算是受害者。
原本因為李長青建議將現有截教一分為二的一番辯論大會。
眼下,因為金靈圣母口直心快之下爆出的這則消息,一時間陷入了沉寂。
李長青聽到這話,心里也不由長嘆一聲。
“這截教教運,
簡直就是一艘四處漏風的破船啊!
底下到底還有多少窟窿,根本沒人說的清。
幸虧我壓根兒沒多做指望,一開始就去人間賺取功德去了。
不然,早晚得被這幫子蠢貨給拖累死!”
不知過去了多久,趙公明才齜著牙道:
“話雖如此,
業障自擔也沒錯。
可此番大劫,終究是要有三千六百五十位長生仙人隕落的。
若是我教今次分立上清宗為內門,
那剩下的外門弟子,豈不等同于送到劫運之下任人宰割。
此劫之后,不知幾人能活。
大家同門相處這么多年,
如此棄他們而去的做法,我等又于心何忍?”
龜靈圣母聽到這話,也略顯苦惱的說道:
“是啊,
眼下,那天道異寶封神榜及打神鞭,已然落到二師伯手中。
一旦我教分立外宗內宗,沒有咱們鎮著,
這三千六百五十位長生仙人的名額,怕是要盡數落在我截教頭上了。”
李長青聞言,心中暗自翻了個白眼。
有你們鎮著,截教照樣落了個滿門盡滅的下場。
不過,這話他注定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嘀咕了。
無當圣母環顧一周,小聲嘀咕道:
“這事干系太大,
弟子......
弟子著實拿不定注意,
師兄師姐說怎么辦,我就怎么辦?”
李長青聞言心中不由苦笑。
“得!
不愧是無當師姐,
還真是人如其名,整個一吉祥物般的存在啊!”
通天教主聽到這話,微微瞥了一眼無當圣母,心中倒也沒覺得多么意外。
自家這個弟子的性情,他是早就熟知不過了。
這么多年了,除了沒心沒肺的修道,其余諸事幾乎是向來唯幾位師兄師姐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