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石磯的那番事端,
這一個月里,哪吒可謂是沒少挨李靖的收拾。
府中下人包括殷夫人在內,雖然看著小少爺挨揍挨訓心有不忍,卻也沒人敢說什么、
此時人族尊卑分明,李靖才是一家之主。
就算殷夫人修為比起丈夫還要超出一線,
但在家庭大事上,仍舊要以李靖的意見為尊。
且闔府上下,包括殷夫人都不會覺得這么做有絲毫問題。
可李靖畢竟是陳塘關守將,身負護土安民的重任。
就算再怎么照顧家里,也不可能完全把軍營中的事情拋之不顧。
比如這幾天,陳塘關外疑似有妖獸傷人的事情發生。
李靖就不得不返回軍營履行護土安民的責任。
臨走時,他還反復叮囑妻子及府中下人,一定要繼續看管好哪吒。
可李靖忘了,
人間有句俗話,
叫做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用為將者的話來說,主動攻擊者可以長時間蓄勢,而被動防御的一方卻因為精力有限,注定無法長時間保持無懈可擊的防守狀態。
這是一種進攻方和防守方的不對稱。
進攻方只需要抓住一次機會,就可以作惡成功。
而防守方,卻需要時刻保持警惕,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去防范。
可人不是機器,注定無法長時間的保持高度專注。
比如這一次,
哪吒就趁著管家下人一個不察,悄無聲息的溜出了房間。
他年歲雖小,卻生來就有法力在身。
想要瞞過府中凡人,堪稱輕而易舉。
而李靖作為一個領軍的糙漢,
如同此時絕大多數的人族男子一般,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他對對哪吒的教導,簡單來說只是約束他外出,告訴他鬧出禍事要挨揍。
而沒有認識到,真正的治本之法,乃是引導孩子形成良好的觀念和正確的認知。
讓他充分意識到,他的力量遠超凡人,如同尋常小孩子一般的胡鬧舉動,將會釀成遠超旁人的禍患。
讓他認識到,生命可貴。
人一旦死了,就徹底沒了,他應該戒除動不動打殺旁人的沖動。
當然了,以哪吒現在的年歲,也不一定真的就能領會他的深意就是了。
不管如何。
總之,就是李靖的禁足教育,讓哪吒眼下一逮住機會就撒歡一般的竄出了城主府。
他走在大街上,看著周圍行人如織的場景,樂的差點兒仰天大叫。
不過好歹他知道自己是偷跑出來的,這才強行壓下了這番沖動。
很快,路上的百姓也紛紛留意到了這個小小的身影。
“好久沒見三少爺了!”
“喲!
三少爺今兒得空出來了?”
看到這個生來不凡的城主家小少爺,時隔一個月終于又出現在了街道之上,眾人頓時熱情的打起了招呼。
哪吒小臉一揚,一臉傲嬌的哼唧了兩句。
“嗯!
小爺終于又出來了!”
搖頭晃腦的游蕩片刻后,哪吒或許覺得城中沒意思,晃晃悠悠的出了城池。
......
陳塘關十里之外有條數丈寬的河,小河名為九灣河,是東海的入海口之一。
這里河水清澈,且因為海水淡水交匯的緣故,魚蝦水產格外豐富,常有附近居民在此捕魚。
河流上游幾里處,有一棵垂柳。
垂柳下,眼下有人正持桿垂釣。
誰也沒留意到這人是何時到來的,
這人看起來也算修行中人,畢竟身著道袍,但面容看著卻平平無奇。
屬于任誰看一眼,都不會有什么太大的印象。
要說唯一勉強算是亮眼的地方,那就是此人坐姿神態看著極為閑適。
別人釣魚,都是眼睛死死的盯著浮漂,生怕錯過了起竿的時機。
而此人釣魚,卻是背靠柳樹,悠閑的閉著眼睛。
似乎根本不擔心魚會脫鉤。
有漁人路過,看到他這番做派好心提醒道:
“后生!
你這樣不看魚漂,怎么知道是否有魚咬鉤呢?
這樣是釣不起魚的啊!”
李長青笑了笑。
“無妨!
我釣魚,釣的是心情!
至于上不上魚,不重要!”
漁人聽到這個回答,微微愣了愣。
再看看他的打扮,心中大概了然。
陳塘關屬于人族直面妖族海族的最前沿,平日里多有修行中人來此歷練游歷。
這些修行中人,偶有常人不理解的舉止言談。
陳塘關居民,也慢慢的見怪不怪了。
李長青說是釣的是心情,倒也不全是假話。
他來此,只是不愿意錯過那熊孩子和龍族的一場大戲。
眼下,數里之外,那熊孩子正在戲水。
李長青等待之余,自己找個樂子而已。
他只需要關注關鍵的變故節點,可沒興趣時時刻刻的盯著那熊孩子。
漁人猜出了李長青的身份,也就不再過多搭話,微微行禮后就不敢再打攪仙人清凈。
在普通凡人百姓眼里,凡是身居法力的,都統稱仙人。
那是他們萬萬不敢得罪的對象。
......
李長青下游里之外。
哪吒正光著屁股在海邊玩水。
混天綾落入水中,頓時映的海水紅通通格外好看。
哪吒看著好玩,瞬間就將混天綾催動變大變長。
頓時,混天綾越來越長,瞬間漫到了百丈長短。
整片海域都變得通紅一片。
哪吒看的眼睛一亮。
“好玩!
好玩!”
他被關了太久了,眼下終于來到了無人管束的地方只想玩個痛快。
父親的叮囑和言語早就全部拋之腦后,哪里還顧得上其他。
玩的興起的哪吒隨手一揮。
長長的混天綾瞬間帶著整片海域都在晃動。
“嘩啦啦!”
海浪翻涌而起,并一浪接一浪的朝著遠處洶涌而去。
哪吒見狀大喜,大呼小叫道:
“好玩!
好玩!”
說話間,手中的混天綾頓時舞動的更加用力。
海浪洶涌而來。
三里之外,幾艘原本正在捕魚的小漁船措手不及之下,瞬間傾覆在了這一波接一波的浪潮里。
幾位漁民縱然有些水性,但面對這一刻不停,洶涌不息的海浪,一時間也根本無法保持身形自救。
李長青面前的河水也劇烈翻涌。
釣魚大業瞬間夭折。
李長青看了看眼前洶涌的河水,再看看不遠處在浪潮中掙扎的漁人,眉頭微微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