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眾兵士也是紛紛面色大變，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道人，皆有些蠢蠢欲動。
對他們來說，保護大王安危，責無旁貸。
可與此同時，他們也明白，自己絕非眼前這道人對手。
若非先前這道人憑空熔鐵的那一幕，眼下，他們或許早就已經沖上去了。
可親眼看到了那一幕后，只要腦子正常，誰又敢輕舉妄動？
侍衛中的小隊長，也始終保存著沉默，沒有沖動行事。
大王沒有明確下令之前，他覺得什么都不做。
李長青面無表情的看了九尾狐一眼。
“男人說話的時候，
女人閉嘴！”
九尾狐捂著臉，死死的盯著不遠處那狂妄的截教仙人，一時間，心中恨怒欲狂。
“你......”
她此刻恨不得沖上去，伸出爪子將這張可惡的臉撓的稀爛。
可殘存的理智，阻止了她的動作。
李長青卻沒再繼續搭理她，只是自顧自的轉過頭看向身前的帝辛道：
“大王沒弄清楚一件事情！”
說到這里，李長青自顧自的理了理道袍袖口的褶皺，慢條斯理的說道：
“貧道所敬重的，
乃是人皇這層身份，
以及這層身份，所代表的人族氣運，
而非坐在王位上的你。”
帝辛聞言，眼神微微一瞇。
李長青可沒什么興趣去關注他的想法。
“可是這世間權責對等，
你享受了人皇位格的好處和權力，就得履行好他對應的庇佑人族凡人的職責。
若是你的德行和舉止，配不上這層身份。
你在我等修行中人眼中，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投了個好胎的幸運兒而已！
又算的了什么！”
帝辛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怒氣。
“這......
就是你口中的，對人皇的敬重？”
李長青冷笑一聲。
“我等修行中人，修至金仙，已然與天地同壽。
凡人君王，壽不過百年。
在我等眼中，這凡間來來往往數十年一換的君王，充其量不過是一份天生的職業而已。
大王莫非是覺得，只要你生在帝王之家，僥幸坐上了這君王的位置。
就不論做成什么樣子，都能理所應當的得到我等的敬重？”
說到這里，李長青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笑話！”
這兩個字，李長青語氣中滿是揶揄和不以為然。
帝辛聽的面上青筋直跳。
在場一眾宮廷侍衛聽到這里也是面面相覷，神色驚駭。
大王乾綱獨斷，刑威甚重。
他們可從未聽說過，有人膽敢對大王如此不敬。
“不要拿你的出身和職業，去拔高你個人的規格，讓人輕看。”
帝辛臉色鐵青。
“狂妄！
狂妄至極！
妖道安敢如此！”
李長青看著帝辛的無能狂怒，突然偏了偏腦袋。
“貧道今日還就狂妄了，你待拿我如何？”
帝辛死死的盯著眼前狂妄的道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卻依舊是無言以對。
因為他發現，
至少在此時，在這王宮里，
自己還真的拿此人毫無辦法。
太師遠征東海，國師因宗門之事告假。
眼下整個朝歌，武力最強的乃是武成王黃飛虎。
且不說黃飛虎不是此人對手，
就算黃飛虎此刻真的在此，他的夫人可剛剛才……
有生以來頭一次，
帝辛感受到了一陣無力。
對面，李長青的毒舌還在繼續輸出。
“發現了嗎？
你的力量不是來自于你自身。
沒有了聽命于你的臣子，就算當面受到了羞辱，
你也只能咬碎牙和血吞，
給我乖乖的咽下這口氣。”
帝辛咬緊牙關，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道人，面頰上青筋畢露，連指甲嵌入掌心都毫無所覺。
他此生從未受到過如此羞辱。
“沒有了聽命和擁護你的朝臣，你的政令出不了朝歌。
沒有了愿意拼死效忠于你的武將，
你就算遭受了羞辱，又能奈我何？”
李長青無視帝辛羞憤的神色，酣暢淋漓的輸出著早就憋在心里的話語。
他今日來的稍晚，未曾看過全貌。
得知上元夜，所有的朝臣女眷都進宮赴宴后，就瞬間想起了記憶里賈氏和黃妃的死因。
按照記憶里的劇情，
賈氏進宮赴宴之時，被帝辛撞見，帝辛欲行不軌，賈氏寧死不從，跳樓而亡。
黃飛虎的妹妹得知消息，跑來問責。
當面斥罵帝辛失道，妲己惑君，并當面暴打妲己，
帝辛護短維護妲己，糾纏之中，將黃飛虎的妹妹丟下摘星樓活活摔死。
也是因為此事，黃飛虎在部將的勸說之下逃離了商國，讓商國失去一位軍中柱石，軍心動搖。
眼下，
黃飛虎的妹妹，因為自己的介入，并未入宮為妃。
這個既定的軌跡，多多少少也算發生了一點兒偏移。
但這黃飛虎的夫人賈氏入宮，可沒有發生變故。
當得知這一消息的瞬間，李長青幾乎是一息都沒有耽擱，火速奔向了王宮。
他來的時間稍晚，
并未完整的看到賈氏來到摘星臺上之后，發生的全部細節。
當他來到王宮邊緣的時候，正是賈氏撞開帝辛，躍下摘星樓時的場面。
在他的觀念里，或者說在記憶中的劇情里，
賈氏之死，根本就是九尾狐有意使壞引導之下，帝辛任意妄為，不修德行的直接后果。
這公母倆，沒一個冤枉的。
就算賈氏的死，可以解釋成醉酒亂性。
那后面摔死黃飛虎的妹妹，就只能證明在帝辛的心里。
即使像黃飛虎這等重臣，也沒被他當成人看過。
誠然，
眼下黃飛虎的妹妹沒有入宮，
不能拿他沒有做過的事情，來怪罪于他。
但在李長青心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自己的插手。
賈氏的事情就是明證，
事情沒有走向記憶中的結局，不是因為他帝辛自己改過了，
而是因為，他李長青沒有給他繼續犯錯的機會。
是以眼下，李長青對眼前的這帝辛沒有絲毫的客氣。
“人皇的位格，
只能保你不為術法所傷，只能勉強保你不死。
想要成為真正的號令天下的君王，你不僅需要萬民的擁戴，朝臣的效忠。
還需要有高尚的德行和對人族的貢獻，來匹配這無上的尊榮和位格。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