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嚶嚶......”
宛若嬰兒啼哭的聲音傳來，
繡姐低下頭一看，一大一小兩雙眼睛對視片刻，繡姐這才回過神來，停止了進一步的動作。
是啊，這既是他的危險，也是他的機緣。
方才不是已經決定了嗎，要尊重他的決定。
想到這里，繡姐終究沒有再踏出去。
只是握著紅繡球的手掌時松時緊，顯然心緒并無法平靜。
遠處，
隨著刑天最后一擊落下，
李長青如同一個斷線的風箏一般，遠遠的拋飛了出去。
“啪！”
隨著略顯沉悶的聲音響起，李長青的身體也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此刻，他的模樣凄慘無比。
整個道軀，宛如一個破麻袋一般，四處漏風。
身上的道袍破爛不堪，且幾乎全部被鮮血浸透。
透過那破損的道袍，分明能看到他身上遍地是淤青和利刃劃破的傷痕。
鮮血不要錢般的汩汩流淌，
身下的地面，也很快就積起了一處小小的血泊。
“咕嚕！”
口鼻間，有鮮血混雜著氣泡流出。
那是肺部嚴重受損的跡象。
不光是內臟受創，李長青此刻面色也宛如金紙。
遠處，繡姐看著他這幅凄慘的模樣，一顆心頓時揪成了麻花。
手中的繡球本體，也被她捏的嘎吱作響。
她花了莫大的力氣，才勉強控制住了自己想要上前的動作。
更遠處，
刑天殘軀的動作，也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他并未如同先前那般，迫不及待的追上去趁他病，要他命。
只是擺開架勢，一手巨斧，一手盾牌，靜靜的立在原地，似乎期待著對手繼續站起來與自己廝殺。
繡姐看到刑天殘軀的動作，心頭這才略微放松了些。
她還真對方殺性大發，趁著這個機會沖上去了結了這小子。
不過隨即，繡姐就想起了什么，眼神若有所思。
她乃是混沌中孕育而出的先天至寶，論起出世時機，遠在刑天之前。
在當年，這刑天算的上名動大荒的人物。
因為他的戰斗方式，和戰績，實在是太過亮眼。
洪荒之間的斗法風格，其實經歷了多輪演變。
一開始，天地初開的時候，除開當時還未證道的幾位天地間頂級大能，大部分生靈其實都會想方設法的隱藏真名和跟腳。
這是因為，一旦被人道破真名，即為天地所感。
日后，身上就會多出一層枷鎖。
而自混沌中，誕生的先天魔神，驟然面對這個新生的天地，其實內心中會有本能的不安全感。
這種不安全感，會促使他們本能的隱藏自己，不愿意為天地大道所記錄。
除此之外，一旦被人道破跟腳，
即意味著，自己的戰斗風格甚至弱點，都已經為人所知。
自己在斗法之中，也就自然的會被人所克制和針對。
所以，在天地初開的時候，生靈若爆發爭端，一旦被人叫破真名和跟腳。
被叫破的一方，都會迅速遁走。
后來，隨著時間慢慢過去，比較厲害的生靈都已為人所知。
斗法，就變成了比拼法寶。
法寶強橫者，甚至可以越境殺敵。
當然，這里面，巫族的戰斗方式略有差別。
而巫族中，除了十二祖巫之外，
最特殊的，戰績也最輝煌的，就屬這刑天。
他身為金仙道境，沒有天生強橫的法寶，單憑一股戰意，越境斬殺的大羅金仙不下百人。
縱然是先天至寶，也很難不關注此人。
在繡姐的記憶里，
這刑天，有一個說不上好壞的癖好。
那就是若非死敵，在一對一的場合里，若是遇到值得尊重的對手，他會拿出充足的耐心，
盡情的等待對方施展出全部的手段，只求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
而并非簡單的斬盡殺絕，只求誅戮。
也正是因此，
他當年得了個戰神的名號，而不是殺神。
“這刑天殘魂......
保留下來的東西，似乎比想象的要多啊......”
繡姐心中的嘀咕無人得知。
遠處，
李長青瞪著眼睛，看著頭頂滿是灰色煞氣的天空，腦袋有些放空。
身體有些發冷，
那是失血太多的征兆。
全身上下，五臟六腑無處不疼。
經脈之中，法力幾乎已經徹底枯竭。
而此地，這處上古戰場之內，靈氣幾乎沒有。
作為刑天的葬身封印之地，
作為封印陣法維護者的玄都大法師，自然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漏洞和破綻。
有靈氣存在，這刑天的殘軀，也就等于有了力量補充的來源。
封印，是為了不讓他的殘軀鬧出亂子。
必然不會讓他有補充力量的機會。
這一點，在李長青剛一踏入這片空間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只是，他畢竟修行的是八九玄功，
他所倚仗的，可不光是法力本身，
更有自己努力修行，所提升的玄功火候，爛熟于心的七十二變。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以神完氣足的狀態出現在這里，
面對著刑天殘軀這等，早已消磨不知多少年的無頭尸體。
久戰之下，當是自己更占優勢才對。
可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當初的想法，簡直錯的離譜。
這刑天，簡直猛的過分。
“難以想象，他全盛之時，又該是何等風采？”
李長青心中，下意識的涌起一絲這樣的感慨。
他的道軀，其實已經瀕臨油盡燈枯的狀態了。
法力早已耗盡。
就連元神，也變得格外暗淡。
那是頻頻動用八九玄功修復道軀所帶來的后果。
八九玄功若是大成，傳說可滴血重生。
只要元神不滅，甚至只消逃得一縷元神，就可重塑道軀。
他眼下的火候，距離那等境界還遠。
這等連番動用，修復之下，
讓他整個人，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內到外的虛脫感。
不，不能說是虛脫，
其實幾乎已經等同于瀕死狀態了。
“打不過啊，
就算潛力耗盡，也不是他的對手，
真的還要繼續下去嗎！
已經，再也提不起力氣了！”
久戰落敗，縱然他先前戰意再濃烈，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消極了起來。
人的信心和信念，從來不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這些東西，需要由戰績和經歷來喂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