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止了,
鳥雀的鳴叫聲也消失了......
“圖......
圖姐?”
法寶之靈的聲音,難得的有些結巴。
“你......
你怎么會......會這么喊?”
話語出口,李長青自己都不由得先愣了愣。
怎么一不小心將心底的叫法給喊出來了!
這也不怪他,
實在是那聲音,太有溫柔鄰家大姐姐那味兒了!
甚至,辦事風格,說話語氣,也都在一遍遍強化那個心里的印象......
可稱呼出口之后,這法寶之靈的反應,卻是讓李長青一時有些莫名其妙。
一個稱呼而已。
這個圖靈的反應......
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微微想了想,李長青躬身致歉道:
“晚輩一時失言,前輩勿怪。
晚輩畢竟要在您這寶圖之內久居修行。
心下覺得前輩只是個統稱,稍顯敷衍!
若前輩不喜這般稱呼,晚輩亦可照常以前輩相稱!”
法寶之靈沉默片刻,結巴道:
“不......不必。
就......就這么喊吧!
你出關之日,喊......喊我一聲,
本......本圖自會......帶你出去......”
話音剛落。
“咻!”的一聲。
這件先天至寶的虛影瞬間消失不見。
李長青看著那幾乎可以稱之為落荒而逃的法寶虛影,有些目瞪口呆。
這......
這還真跟鄰家姑娘一樣啊!
問題是,你一個法寶之靈,人工智能一般的存在。
沒......沒必要這樣吧......
李長青自然不知道。
女媧娘娘法寶眾多,且近乎數十萬年未出過手。
即使是山河社稷圖這等重寶,在其手中也幾乎淪為了點綴一般的存在。
而過往無數萬年,這位堂堂先天至寶之靈,竟然從未有過名字。
直到今天......
“呼!”
風聲傳來,鳥雀鳴叫聲傳來。
李長青這才意識到,剛剛那一會兒,整個天地間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
李長青心里一動。
這就是先天至寶的器靈嗎?
這,人性化的有些過分了啊......
想起自家法寶那蠢呼呼的樣子,李長青一時不由得有些感慨。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舉起手中的落寶金錢,感受著其中那股懵懂的意念。
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都是至寶!
差距怎么會這么大?
不自覺的,李長青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副形象生動的畫面。
鄰居家水靈靈討人喜歡的聰慧大閨女,研究生畢業,做事有禮貌,說話和氣,堪稱人見人愛。
自家蠢兮兮的傻小子鼻涕掛的老長,十以內的加減法算不明白......
嘖!
不忍直視!
似乎是感覺到了自家主人的嫌棄。
落寶金錢翅膀一抖,在其手心微微顫了顫。
一股朦朦朧朧的,親近中帶著委屈的模糊意念傳來。
李長青微微嘆了口氣。
得!
蠢就蠢點兒吧!
誰讓是自己家娃呢?
搖了搖頭,收起落寶金錢,拋掉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
李長青重新取出記錄著八九玄功的玉簡,再次開始了參悟修行。
......
天外天,媧皇宮。
山河社稷圖飄回圣人身前,靜靜的懸空浮立。
“哧溜!”
女媧娘娘含了一口吸管,輕啜了一口靈酒果汁。
再次翻起了那本看過四十遍的《小李飛刀傳》,頭也不抬的問道:
“都安頓好了?”
“回娘娘,安頓好了!”
“嘩啦!”
紙張翻頁的聲音傳來。
“時間流速多少?”
“回娘娘,是周天之數!”
女媧娘娘聞言,抬起腦袋,思索了片刻后,吩咐道:
“功法神通是技非道!
凡技法必忌閉門造車。
五十年,
最多五十年,你要帶他出來見我,暫停閉關!”
山河社稷圖微微抖了抖。
“遵命,娘娘!”
“哧溜!”
“下去吧!”
“圖告退!”
“嗡!”的一聲。
山河社稷圖隱入虛空消失不見。
片刻后,女媧娘娘后知后覺的抬起腦袋,看著山河社稷圖消失的方向,微微皺了皺眉。
“怎么總感覺,今天這圖有些怪怪的......”
......
圖中世界。
李長青開始了夜以繼日的參悟修煉。
仿若回到了當年高考前的百日沖刺時光。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有了足夠充足的時間去反復咀嚼和消化他所接觸的一切。他不驕不躁,力求每一步都走的穩妥和堅實。
這已經無數年未出現過人類蹤跡的圖中世界,從此多出了些許雜音。
有巨石轟鳴聲,金鐵交擊聲不斷響起......
日子一天天過去。
朝歌城里,
姜子牙和武成王府上上下下也越來越熟悉。
黃飛虎的三個孩子,從父親那里得知,教導自己的乃是昆侖山的高修。
就連城東別院的仙師都得稱呼其一聲師兄,且這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涉獵之廣堪稱包羅萬象之后。
慢慢的,三個孩子也在一開始稍顯刁難似的問題過后,對姜子牙變得越來越敬重。
黃飛虎眼見自家三個孩子從一開始的只知舞槍弄棒,只習弓馬。開始逐漸變得愿意涉獵一些上古歷史,海外見聞,智慧韜略等等內容,也不由暗自點頭。
經歷了蘇護事件,以及李長青的灌輸教導之后。
黃飛虎慢慢的對自己的孩子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他希望自己的三個孩子,未來不止于做一柄只知聽從命令的武器。而是能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堅持。
可自己公務繁忙,無暇教導。
現在有了更好的人選,幫自己替他們補上這一課,也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氣。
除了讓姜子牙幫忙教導弟子,黃飛虎也慢慢開始對姜子牙介紹一些朝堂上的情形。
他可沒忘了,當時仙師向自己引薦姜子牙時說過的話。
這人不僅能替自己教導子嗣,亦能幫自己參贊朝局。
這一日,黃飛虎向姜子牙介紹朝堂上的情形后,詢問起了姜子牙的看法。
“先生,大王執意減少人牲數量,以軍前效力之法拔擢奴隸為平民。
先生當真認為此事當為?”
姜子牙面色一正:
“血祭人牲之法,實乃蠻荒遠古惡習。
即使那些奴隸非商人所屬,但終究亦是我人族子民。
無論大王此舉初衷為何,減少人牲都是善舉!”
黃飛虎憂心忡忡的問道:
“我亦贊成此事!
可眾多商人子民和朝中貴族反對,此事又該當如何?”
姜子牙思索片刻,微微搖了搖頭道:
“貧道來朝歌日短,此事還無法想出萬全之策!”
黃飛虎聞言,略有失望。
不過卻也理解,這姜先生來朝歌才月余。
自己一下子問出這等問題,也著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想必,時間久了,隨著姜先生對商國情形了解愈深,所思所想亦會更加周全。
這么想著,黃飛虎不由得越發想念起那正在閉關的李長青。
“都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李先生什么時候才能出關。”
世間一日,圖中一年。
外面過去了一個月,而李長青也在山河社稷圖中度過了三十個春秋。
這一日。
李長青靜靜的站在原野之上,看著那塊被自己從遠方山中搜尋而出的萬斤巨石,神情有些躍躍欲試。
他運轉玄功,緩緩伸出右手食指,曲指對著眼前的巨石輕輕一彈。
淡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閃而逝。
“轟!”
純粹的肉身力量,沒有動用絲毫的法力。
萬斤巨石在他指下,宛如鵪鶉蛋大的石子,被一指頭彈飛。
“嘩啦!”
巨石飛出百來丈外,砸在地上,濺起一攤泥土。
“唧唧唧唧”
草叢中,幾只覓食的麻雀被這番動靜嚇了一跳,瞬間騰空而起,亡命奔逃。
李長青身形一晃,草地之上,原本豐神俊朗的年輕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麻雀。
這麻雀振翅一飛,朝著剛剛被驚飛的那幾只麻雀追了過去......
片刻后,李長青看著身邊跟自己一般大小,討好的替自己梳理羽毛的兩只小小麻雀,心中涌起一絲笑意。
八九玄功小成,
七十二變入門。
不枉我這三十年苦修了!
心中強自壓下心頭喜悅。
李長青仰著腦袋,看向湛藍的天空,揚聲喊了一句:
“圖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