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會有腦子嗎?
這個問題在溫頌的腦子里殘存了一瞬,她就毫不猶豫的向外跑去。
不知道什么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的徹底。
這意味著……溫頌要快點找到自己的家了。
所有的植物在追出來的一瞬間,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回家。
回家。
該回家了。
無數的思想傳入溫頌觸手的尖端。
溫頌抱著懷里的女孩飛快在森林里跑動,終于,在看到一個大大山洞的剎那,她的腳步快速沖進去。
在放好女孩的瞬間,溫頌立刻將身上的圍裙罩在她的身上。
又拿出幾支營養劑塞進她的手中,“可以堅持嗎?”
女孩死死咬著牙,身體控制不住顫抖著,難以想象她經受了怎樣的折磨。
溫頌不作聲,只是在等待著她出聲。
她的手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一滴一滴的鮮血滴下來,溫頌只是靜靜的半蹲著。
終于,在無數的隱忍之后,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落下來,卻倔強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的出聲。
她知道,她不能出聲,如果有任何的畸變種在周圍,都會被她引來。
她不能讓幫了她的人陷入險境。
她沒有哭很久。
“我能堅持。”她的聲音早已經沙啞的不像話。
那根管子順著她的口腔穿進了她的腸道里,刺破的不止是她的口腔,喉嚨,還有她的自尊。
余生里,她每次午夜夢回都要拼盡全力忘卻掉這段回憶。
即使痛不欲生。
在溫頌來之前,她以為她會死,那時候她想,死了也好,像她的同伴一樣,就那樣沒有靈魂的死去,也是一種好的結局。
總好過日復一日經受著折磨。
可她知道,她不甘心。
可這樣的不甘心也沒什么用。
她注定會死在這里。
可溫頌出現了,她像是從天而降的女戰士,就這么降臨在她的世界里,讓她重新又燃起了活下去的欲望。
“需要幫忙嗎?”溫頌看著她手里的營養劑。
她的身上都是傷。
女孩搖搖頭,“不用了。”
她手指捏著營養劑,從手腕到手指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抖著,她死死咬著牙,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軀體。
在即將送到自己嘴里的剎那,她的身體抽痛了一下,手中的營養劑快要掉下來。
下一秒,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幫她將營養劑遞到了她的嘴邊。
“前面的九十九步都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扶了最后一步。”溫頌說。
女孩的眼淚又控制不住的流下來,但很快她就著溫頌的手,將營養劑灌進了身體里。
營養劑順著口腔滑下,讓她又回想起了在畜牧場被灌食的感覺,剎那間,女孩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她的身體條件反射的弓下,想要將口中的營養劑吐出來。
溫頌沒有動,女孩卻硬生生的讓自己重新直起腰來,咽下去。
她的身體靠在山洞的墻壁上,手指緊緊的拉著身上的圍裙,“我好了,你走吧。”
溫頌看著面前的女孩,女孩抬起頭來,“我會一直在這里等,等你打開污染區。”
溫頌又留下了幾針精神治愈劑。
因為上次精神力嚴重虧空的情況,這次她在盡可能的情況下,帶了很多的精神治愈劑。
“我會回來接你。”
“嗯。”
女孩看向外面的天空,她在這里,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只要溫頌打開污染區,她就能看到。
溫頌起身往外面走,沒有回頭。
她沒有安慰這位哨兵,她是個了不起的,英勇的哨兵,她不需要她的安慰。
溫頌走出山洞,夜晚的森林透露著陰森。
所有的植物已經回家,森林里沒有一株植物。
這是為什么呢?
植物在夜晚也可以生存,為什么他們會在夜晚來臨的時候,第一時間回家。
仿佛只要晚上不回家,就會有……
突然,一個巨大的頭顱朝著溫頌的方向猛地咬了過來!
溫頌的身體猛地弓下去,近乎將身體折疊!
下一刻,觸手勾住一旁的樹枝,她的身體倒飛出去。
同時,她看到了攻擊自己的東西。
食人花。
那是一株極其大的食人花。
它沒有根莖,顯露在外面的是一片片以血紅色為底,密密麻麻點綴著白色的巨大花瓣,直徑大約五米,內里是一層又一層白色的尖利牙齒,渾身散發著難耐的腐臭氣息。
咔嚓。
它咬到了一棵樹,那棵樹被攔腰斬斷。
溫頌的呼吸屏住,如果只是一朵的話,她……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樹林中,無數的食人花從里面鉆出來。
夜晚的森林,是屬于食人花的。
……
溫頌沒有分毫猶豫,扭頭就跑!
她沒有死在這個污染區里的打算!
無數的食人花朝著溫頌的方向沖過來。
森林中,無數的房屋已經亮起了燈。
溫頌的目光不停的掃視著經過的每一個房屋。
太陽花,太陽花,太陽花,太陽花……
橙色的太陽花!
她找到了!
身后的食人花張開了血盆大口,濃烈的腥臭味傳到溫頌的鼻息,溫熱的呼吸貼在她的身后。
他們兩個的距離極近,近到溫頌都能看到她花瓣的下面有一塊大大的黑色斑點。
咔嚓!
身后的食人花猛烈地合上自己的花瓣!
嘭!
溫頌氣喘吁吁的靠在門后,一下弓下腰,干嘔了兩下。
實在是太難聞了。
緩了緩后,溫頌緩緩抬眸,觀察著整個房間。
這個房間不同于之前老奶奶的房間,布置的很溫馨。
一進入房間,左邊是一張木質的長桌,上面鋪著綠色的格子桌布,桌子旁邊放著兩個凳子。
溫頌緩緩向里面走,綠色的沙發,木質的茶幾,電視柜,還有一臺小小的電視,彰顯著這家的主人是一個很講究的人。
合影?
電視柜上也放著一個合影。
溫頌剛要上前查看的時候,突然,一道身影猛地從房間里跑出來。
他一下子抱住了溫頌的腰身,聲音小小的,“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溫頌條件反射的想要出手,可下一秒又克制住自己的沖動。
她低下頭,看著面前的只比她矮了一點點的橙色太陽花。
姐姐?
所以,她是這個家里的姐姐?
在進入房間后,這個污染區會自動給她安裝一個身份嗎?
在溫頌還沒有思考結束的時候,旁邊的橙色太陽花垂下自己的花頭,輕輕在溫頌的肩膀上蹭了蹭。
“姐姐,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嗎?”
“如果說不想,我就把你吃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