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推開洗手間的門。
這里的洗手間也已經和之前的不一樣,洗手間里有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三人看向剛剛發出聲音的位置。
根據剛剛掉落的聲音推測的位置就應該在浴缸的旁邊。
可那里依舊是空空如也——
連一瓶掉落的洗發水都沒有。
“又是什么都沒有。”霍爾斯開口。
這種明明感覺有什么東西在,但無論他們怎么探究都探究不到的感覺讓他很是煩躁。
“嘭!”
霍爾斯的手重重的砸在洗手臺上。
洗手臺被敲到了一個角,細碎的渣渣掉在地上,“媽的!那些鬼東西究竟在哪里!”
秦胥也蹙起了眉頭,正要附和。
下一秒,一根觸手同時搭在兩人的眼睛上,“閉眼。”
與此同時,一股精神力順著兩人的身體上移,注入了他們的精神圖景中。
反應過來的兩人心猛地一緊。
他們剛剛在做什么?
他們受到污染區的精神污染了。
感覺到兩人恢復正常,溫頌方才將觸手收回來,她的聲音淡淡,看了看四周。
她總覺得有什么東西,一直存在在他們的周圍。
“不要被她牽著鼻子走,把這里所有的異常情況都看成是正常的。”
有東西掉下來他們看不到,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感覺身邊有東西存在,也很正常。
只有將所有的不正常看作是正常,才能不受到精神污染。
秦胥閉了閉眼睛,讓自己很快的接受這種現象是正常的。
在外面不正常的事情,在這里是正常的。
久而久之,真的還能區分出正常和不正常嗎?
溫頌朝著外面走,繼續向著那幾間房間過去。
為什么偏偏在他們繼續往下面調查的時候發出了聲音,是想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嗎?
溫頌快步朝著前面的房間走去,已經搜尋了五間房,剩下還有七間。
好在所有的房間雖然風格不同,但布置都大同小異,像是一個不太有耐心的設計者,雖然為了美觀將所有的房間設計成了不同的風格,但里面的格局卻像是復制粘貼一樣。
要不是風格不同,溫頌會以為他們進入的是同一個房間。
第六間房,依舊是差不多的孕期記錄。
第七間,第八間,第九間,第十間——
溫頌打開門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吸了吸空氣里面的味道,“葡萄味。”
秦胥和霍爾斯聽到溫頌的話,也吸了吸,“好像是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葡萄香味。”
為了驗證自己的鼻子,溫頌重新回到第九間房,推開門。
房間里沒有味道。
第十間房,有著淡淡的葡萄香味。
房間的布置依舊和前面的幾間一模一樣,溫頌踩在了房間的地毯上,剛剛走了兩步,腳步停下來。
她蹲下來,輕輕拉起地毯的一個角。
地毯的下面,還有一層白色的地毯。
兩層疊加在一起,從外面根本覺察不出來任何的區別。
只有切實的走在上面,才能感覺到腳感不同。
“這個房間里鋪了兩層地毯,為什么?”霍爾斯有些疑惑。
溫頌看了眼房間的四周,“可能是為了讓自己走的更舒服一點。”
舒服?
溫頌說完這個詞,停頓了一剎。
“主體變了。”
還沒等溫頌細想,秦胥已經開口了,他朝著書桌上面走去,看了眼上面的書,他的手指一本一本的撥動著上面的書。
突然,他的手指停下,他從里面抽出了一本和孕產書籍截然不同的小說來。
看到小說的瞬間,溫頌揚了揚眉。
比起其他孕產相關的書籍,這本小說可以看出翻閱過好多次,書的頁面已經有些膨出。
在這本書里面還夾著一支筆,是粉色的。
這是在之前的房間里沒有的。
左下角的抽屜里,同樣放著一本孕產記錄,與其他人不同的是。
她的孕產記錄幾乎趨于正常,沒有那些難纏的孕期反應,沒有流血,胎兒甚至是在正常發育。
一直到八個月的時候,她的身體狀況依舊良好。
可八月以后的記錄,卻戛然而止了。
溫頌將一旁的粉色筆拿出來,這支筆是黑色的,并不是藍色的。
那本小說里也沒有任何用黑色筆勾勒過的痕跡。
“應該還有一個其他的本子。”
這支筆的筆芯明顯有使用過的痕跡,他們卻沒有看到任何書寫過的資料。
很有可能是這個屋子的主人藏起來了。
聽到溫頌這么說,秦胥和霍爾斯第一時間開始找尋東西,溫頌站在房間里,她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在哪兒呢?
既然她選擇藏起來,那就說明她并不想或者是不能被這里的任何人發現。
那什么時候才是最安全的呢。
晚上睡覺的時候。
在孕期,有很多人會借由關心你的名義在你的房間里反復進出,他們通過記錄你的狀態,緊緊的盯著你的肚皮,他們在幻想著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時的狀態。
你一刻都沒有辦法得到安靜,只有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會覺得安寧。
這個時候,你會偷偷的掏出藏在一旁的筆記本,記錄些什么。
溫頌轉身,快速朝著床頭的方向走去。
枕頭下面是空的。
“我找過了,枕頭下面什么都沒有。”霍爾斯看到溫頌來搜尋東西,開口說道。
溫頌躬下身的動作停了一下,下一刻,她的手拉起厚厚的床墊,朝著床下摸去。
咚。
溫頌的手指碰到了筆記本的側面。
在溫頌抽出來的瞬間,秦胥和霍爾斯都有些驚訝的看過來。
溫頌有些好笑的開口,“小的時候偷偷藏零食,就會藏在這里。”
小的時候,她媽的那些情人過來的時候,都會給她帶一點零食和玩具,讓她乖乖的待在房間里。
她媽看她不順眼,從不會給她買這些,哪怕她再想要。
只有這個時候才會讓她吃一點。
等到男人走后,她媽又會將這些東西通通拿走。
所以,她從小就會偷偷的將一些小的零食藏在床墊和床板的縫隙中,夜半時分拿出來偷偷吃。
秦胥和霍爾斯停頓了一刻,有些欲言又止。
溫頌打開手里的筆記本,看到第一頁。
××年10月18日。
溫頌手指停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的正要回到書桌前。
霍爾斯察覺了她的意圖,快步朝著書桌的方向過去,一下將筆記本拿過來。
“這本筆記寫下的日期竟然和出生日期是同一年,而且只時隔一個月。”霍爾斯有些吃驚道。
溫頌向下看,這本筆記的歸屬人【俞蘭】。
和孕產記錄上記錄的是同一人。
這個上面的筆跡和孕產記錄上的筆跡并不相同。
這個筆記本,應該是俞蘭親手所寫的。
一個正常人,能在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內,從出生到會寫字嗎?
這絕不可能。
溫頌翻開第一頁的記錄。
“張姐說我不能被他們發現有意識,要把自己隱藏起來,為了避免讓他們清洗記憶后記不起來,可以用寫日記的形式來讓失去記憶的自己回憶起來。
呼——
我應該寫些什么呢?那就先寫一些自我介紹吧。
你好,俞蘭,我是俞蘭,準確的說是沒有失憶之前的俞蘭,你現在還好嗎?我不知道清洗記憶是什么滋味,但是據張姐說好像很難受,張姐說要緩解這種難受的話,你最好先去泡個澡,洗手間里就有一個浴缸,左邊是熱水,右邊是冷水,你可以先泡個熱水澡。
接下來的話,我想告訴你,我們不是正常的人,我們是一種很奇怪的物種。
我們誕生下來的使命就是懷孕,生孩子。
他們會不停的讓我們懷孕,生孩子,懷孕,生孩子,直到生下來一個他們滿意的孩子。
他們是誰?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也沒有見過很多人,我一醒來的時候就在這里了,這里會有一個個的護士每天過來照顧我們的起居生活。
吃的東西,喝的東西,還有一些日用品,只要和她們說,她們都會隨時帶給我們,但唯一的禁忌就是離開這棟房子。
他們還會每天過來檢查我們的身體狀況,將我們的身體狀況寫在那個紅色的筆記本上。
哦!對了!紅色的筆記本就在書桌的左下角,你一拉抽屜就可以看到。
別的還有什么呢……我想想啊……
千萬!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你有意識!千萬千萬不能!切記!
還有……張姐說,如果可以的話,千萬不要生下那個孩子!
人來了!我先不寫了!明天見!
ps:筆記本要藏在床墊下面哦。”
看著開頭的話,溫頌有些意外,這段話透露出來的信息點有點多。
第一,張姐,從后面的話來看,張姐應該和俞蘭是比較親近的朋友(?),她們是有意識的“非正常人”。
第二,張姐提醒俞蘭不能被他們發現他們有意識。
意味著“有意識”在這里應該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張姐應該曾經看到過有意識的“人”遭遇過危險,所以才會在發現俞蘭有意識的時候,提醒她不要暴露自己有意識的這件事。
第三,他們,他們是誰?
俞蘭不知道,但張姐應該知道。
第四,為什么不要生下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究竟是什么?
溫頌看的滿滿都是疑問。
但無疑的是,從里面的筆觸來看,可以看出俞蘭是一個性格活潑的小姑娘。
溫頌繼續往下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