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梅一開場做了幾分鐘的自我介紹——原本是不需要這個過程的,可是今天直播間來了很多陌生的觀眾,她得趁這個機(jī)會推銷一下自已。
接下來就把話題引到了齊洛身上,說齊洛自已的老鄉(xiāng),說起來齊洛給自已的印象,從他大冬天的跳到河里去救自殺的新郎來證明他是一個多么正直勇敢的人。
這個故事直播間有的人聽過,但更多的人沒有聽過。
她說起那新娘在婚禮當(dāng)天臨時要下車禮,打一個措手不及,把新郎氣的從婚車上下來跳到河里,評論區(qū)一片震驚:
“怎么還有這么惡心的事情?”
“是什么缺德的家庭教出來的這樣的女人?”
“怎么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情?這樣的消息應(yīng)該會有很高的傳播度才對呀?”
白小梅講這些的時候,也會看一下公屏,這樣才有更好的互動體驗(yàn)。
看到有人問為什么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情,便解釋道:“事情是上午發(fā)生的,當(dāng)時我們痘印同城就發(fā)了很多路人拍的視頻,可是到了中午,所有的視頻都被刪掉了,一些發(fā)視頻的都被挨個的打了電話,讓他們自已把視頻刪掉,告訴他們不要造謠傳謠。”
評論區(qū)有人說:“可這不是事實(shí)嗎?為什么說是謠言呢?”
白小梅笑了笑:“你們再想一想阿洛這兩天的遭遇,是不是如出一轍呢?”
評論區(qū)一片的“明白了”的留言。
白小梅講到了當(dāng)時開著那輛婚車的齊洛感覺到了不對勁,果斷的下車去追新郎,見新郎從橋上跳下去后,在大冬天也跟著跳下去了。
評論區(qū)里一片佩服,都在贊嘆齊洛。
先把齊洛見義勇為,正直勇敢的人設(shè)給建立起來,接下來他要說什么話,自然就會有很多人相信。
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九點(diǎn)半,白小梅在直播間問了一句:
“老鄉(xiāng),你現(xiàn)在在我的直播間嗎?可不可以連麥了?”
齊洛發(fā)了一條評論:“我在。”
但直播間的留言太多,他這一條評論才發(fā)出來就被淹沒了。
白小梅打開了連麥功能,笑著說道:“人太多了,我看不到你,要不你刷一個氣球,我拉你上麥。”
齊洛承諾了要給她打榜一百,已經(jīng)在這個賬號充了一萬塊錢,當(dāng)下便刷了一個熱氣球。
特效出現(xiàn),白小梅發(fā)現(xiàn)了他,便拉他上了麥。
齊洛也是第一次在直播間上麥,先“喂喂”了一聲,然后問:“聽得到嗎?”
“聽得到的,”白小梅笑著說道,“老鄉(xiāng),找到你可不容易,看你等級這么低,以前是沒有在直播間刷過禮物嗎?”
“沒有,”齊洛有一些尷尬的說道,“我平時不怎么看直播,也沒有刷禮物的習(xí)慣。”
“嗯,有時間也可以看一下直播,”白小梅笑道,“雖然我們這些女主播都是來圈錢的,但我們能提供情緒價值,給你們帶來開心。有錢的刷點(diǎn)小禮物,做個留榜數(shù)據(jù),沒錢的點(diǎn)點(diǎn)贊,做做人氣。一個直播間就是一個大家庭,留在這里的都是家人,大家聚在一起,其樂融融,可以忘掉很多現(xiàn)實(shí)中的煩惱。”
齊洛道:“我剛才看了你這個直播間的氣氛,確實(shí)挺好的。”
白小梅幫到了他,他少不了要捧兩句。
才說了兩句,就收到了幾十個禮物。
連麥的人也是能收禮物的,只不過禮物收入除了平臺扣一半,直播間還要扣一部分。
在白小梅直播間刷的,雖然不是刷給白小梅,但白小梅也能收到一點(diǎn)。
比例不高,但終究是有一些。
齊洛看到那些禮物,連忙說道:“不用給我刷禮物,我不差錢,我做這件事情也不是為了錢。”
“那你是為了什么呢?”白小梅笑著問道。
“我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夠看明白這一場騙局,”齊洛說道,“我也窮過,我也經(jīng)常被家里催婚,多次相親,我知道咱們這些社會的底層掙錢有多不容易,我也知道現(xiàn)在的婚姻市場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況。結(jié)一次婚,差不多就是把自已,把父母的積蓄都給掏空。運(yùn)氣好一點(diǎn),能夠找到一個不那么折騰的人,那還能把日子過下去。遇上一個沖著你的錢來的,那就得傾家蕩產(chǎn)了。一家人省吃儉用多少年,就這么一下子被一個騙子給掏空,我覺得這樣太殘酷了。”
“所以你這次參加那個旅游相親活動,就是為了曝光他們的騙婚行為?”白小梅問。
“是的,”齊洛道,“我是去年過年前辦的那個婚介公司的會員,今年早些時候他們突然給我發(fā)消息,說有這么一場活動,問我要不要參加。本來我是不想?yún)⒓拥模俏液芎闷娴脑诰W(wǎng)上搜了一下,那個地方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很多次騙婚的事情,說的那些經(jīng)歷跟那家婚介公司安排的行程差不多,我就意識到他們可能是就是騙婚的。我想著,既然這樣,那我就參加吧,看一看他們到底是怎樣做的。然后我就買了偷拍的設(shè)備,在出發(fā)的時候,就開始了取證的工作。”
“做這些,你不怕遭遇到危險嗎?”白小梅問道。
“我知道他們做了那么多喪盡天良的事情,還能夠存活到現(xiàn)在,肯定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力量在庇護(hù)著他們,但我始終相信,我們這個國家是一個講法治的國家,法不會敗給不法,邪惡也不會戰(zhàn)勝正義。我相信我能夠安全的去,我也能夠安全的回來。”齊洛說道。
白小梅笑了笑:“阿洛,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人來威脅吧?”
齊洛也笑了笑,說道:“沒有這回事,我現(xiàn)在在港島,還挺安全的。”
“可是我看你今天發(fā)的視頻,好像受到了威脅。”白小梅道。
齊洛道:“昨天確實(shí)有一個姓程的先生找到了我,在微信上威脅我,我把和他的微信聊天記錄發(fā)布出來之后,他也沒有再找我了。”
“受到那些威脅的時候,你有沒有害怕?”白小梅又問。
“說不害怕是假的,真的不害怕,我也不至于跑到港島來了。”齊洛感慨道,“我只是一個平民百姓,我能做的也只是在平臺上把我看到的那些東西給分享出來,讓大家睜亮眼睛,守住自已的血汗錢,不要被人打著婚姻的名義給騙走了。在遭遇到那種威脅的時候,我也很惶恐——會不會明天就有幾個人把我來抓走,把我關(guān)進(jìn)去。”
“那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呢?”白小梅問。
“我還是想賭一下,”齊洛道,“我想看一下,烏云之上,有沒有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