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羽停下腳步，依舊不言語、不叫陣，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了一眼那座山門。
就這一眼，天地間的空氣驟然凝固！
蘊含著無盡混沌劍意的目光，如同無形的利刃，徑直落在山門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暴戾無匹的攻擊，山門所在的空間與道則，竟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瓦解。
連同那兩個鐫刻了萬古的“大衍”二字，也在瞬間化為漫天齏粉，隨風飄散。
山門兩側的守山弟子，雖毫發無傷，卻被那股無形的劍意沖擊得神魂俱裂。
雙目圓睜，渾身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最輕描淡寫的一眼，便是最極致的羞辱，最碾壓性的實力彰顯！
“叮——叮——叮——！！！”
大衍圣地內部，警鐘長鳴，聲音凄厲，響徹云霄，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一道璀璨奪目的光華瞬間沖天而起，籠罩住整個圣地，正是大衍圣地的護宗大陣，全力開啟。
散發著磅礴的防御之力，試圖抵御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緊接著，幾道身影從圣地深處疾馳而出，周身氣息浩瀚，威壓浩蕩，正是大衍圣地閉關多年的幾位太上長老，還有現任圣主。
他們手中皆握著一柄散發著帝威的兵器，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鎖定著方寒羽，眼中滿是警惕與震怒。
發生了什么？玄黃大世界何時出了這樣一尊充滿滅絕氣息的陌生大帝？
而且，為何偏偏找上我大衍圣地？！
他們心中驚濤駭浪。
自兩三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近乎滅門的浩劫之后，大衍圣地便元氣大傷，被迫全面封閉山門，隔絕內外。
一方面舔舐傷口，處置內部因那場變故引發的混亂，另一方面也近乎與世隔絕。
對外界尤其是年輕天驕的恐怖崛起、道藏學院的天驕爭鋒等驚天劇變知之甚少。
直到最近，感應到天地靈氣莫名變得異常充沛活躍，大道法則前所未有的清晰，門中不少長老甚至老祖突破當前境界。
感覺自已又行了，重開山門不過月余，正準備探聽外界風向，重振聲威……
怎會料到，山門重開迎來的不是敬畏與朝拜，而是一尊煞氣沖霄、明顯來者不善的恐怖大帝！
方寒羽依舊佇立在原地，不語不動，只是緩緩釋放出一絲剛圓滿的混沌帝威。
這股帝威，并非尋常的大帝威壓，其中還融合了凜冽的混沌劍氣與滔天的吞天殺意。
層次之高，遠超在場眾人的認知，一經釋放，便如同萬古青天壓落而下，瞬間籠罩住整個大衍圣地。
“咔嚓——咔嚓——”
全力開啟的護宗大陣，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明滅不定，隨時都有可能崩碎。
手持鎮宗帝兵的現任圣主與幾位老祖，更是被威壓死死壓制，渾身骨骼咯咯作響，雙腿彎曲，寸步難移。
臉上的震怒早已被深深的駭然取代，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一人，一威，鎮住整個大衍圣地！
玄黃大世界各處，通過窺探之術觀看著這一幕的修士，無不震驚失聲，議論聲愈發激烈。
“他到底和大衍圣地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如此興師動眾，一來就毀了人家的山門，還威壓全宗！”
“等等，我想起了！兩三年前，大衍圣地曾遭一位神秘強者重創，死傷慘重，最后只能封閉山門，休養生息！
“如今看來，那位神秘強者，恐怕就是這劍白衣的師父！”
“這么說來，他今日前來，是為了尋仇？
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能讓他這般記恨大衍圣地，突破大帝后第一時間就來清算？”
世人議論紛紛，卻無人知曉其中緣由。
而大衍圣地的眾人，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混沌劍意，再聯想到兩三年前的重創。
心中齊齊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是他！
是當年那個被他們剝離本源、被神秘強者所救的少年！
這才多長時間？
不過短短數年，他竟然從一個被剝奪本源、道途盡毀的廢人，一躍成為能碾壓整個大衍圣地的大帝！
一位白發老祖眼中滿是驚駭，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質問。
卻發現自已被那股恐怖的帝威壓得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死死地盯著方寒羽，眼中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方寒羽終于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平淡無波，卻如同驚雷般響徹大衍圣地的每一個角落：
“昔日，你們奪我本源、毀我道途，用我的本源蘊養鎮宗帝兵。
吾師慈悲，當年只誅首惡，留你們一命。今日，吾證道大帝，歸來清算舊怨！”
話音落下，大衍圣地的眾人臉色愈發慘白，滿心絕望。
一位身形佝僂的太上長老，好不容易掙脫一絲威壓的束縛，聲音顫抖著辯解：
“大帝饒命！這都是誤會！
當年之事，并非我等本意，皆是已故圣主一意孤行，與我等無關啊！”
“誤會？”
方寒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殺意更甚。
他心念一動，周身混沌劍意暴漲，一道浩瀚的光幕驟然出現在大衍圣地的天穹之上。
如同天地回溯一般，將當年禁地內發生的一切，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光幕之中，年少的方寒羽被幾位長老強行按住，渾身是血，撕心裂肺地掙扎。
圣主與長老們眼中滿是貪婪，一邊剝離他的本源，一邊低聲交談，言語間盡是算計與殘忍。
更令人發指的是，光幕深處，幾位閉關的老祖端坐于殿中，已故圣主躬身立于下，沉聲稟報：
“諸位老祖，那混沌劍體，乃是鑄就大衍劍胎的最佳鼎爐。
剝離其本源，便可將劍胎淬煉成真正的極道帝兵，護我大衍萬古長存！”
幾位老祖聞言，眼中閃過狂熱與冷漠，為首的灰袍老祖緩緩頷首，聲音蒼老卻狠戾：
“此事速辦，務必斬草除根，莫留后患！”
畫面，定格在幾位老祖，充滿野心與殘忍的復雜笑容上，隨即緩緩消散。
這一幕，清晰地映入大衍圣地每一位弟子、長老眼中，也傳入了玄黃大世界所有窺探的勢力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