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直覺異常敏感，喬巖拿手機時看她的眼神似乎說明了一切。她本想追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當著王雅的面，喬巖沒有回信息，而是裝進了口袋。
一時間，氣氛瞬間凝固。正想著如何化解尷尬時，丁光耀一行走出了電梯，徑直向大門口走來。
喬巖迅速起身迎上去，王雅也跟著站了起來。
看到女兒，王江勇快步走上前，拉著王雅洋洋得意道：“老丁，陸區(qū)長，這是我女兒，這次以筆試第一的成績遴選到省紀委。”
陸茜率先說話，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道：“王董事長，你女兒可真漂亮啊，而且還這么有實力，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丁光耀表現(xiàn)得很平淡，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如此表現(xiàn)，估計是想到了他兒子，在外人面前有些拿不出手。
剛才的小插曲讓王雅有些心亂，面對諸位領(lǐng)導(dǎo)還是給足了面子，大方而不失禮節(jié)回應(yīng)。
“先等等啊，我們要接一個重要客人。”
說罷，王江勇跟隨丁光耀來到門外，一輛奔馳轎車停了下來，李海豐從車上下來，丁光耀拿出很大熱情與其握手攀談，舉手投足完全沒有縣委書記的架子和姿態(tài)。
有錢便是爹，李海豐作為全省著名杰出人士，頭銜多得嚇人，平時接觸的大多是省領(lǐng)導(dǎo)，丁光耀壓根進不了他的法眼，今晚能來，已經(jīng)給足了面子。
不出意外，上次到海豐集團考察和今晚的飯局，都是陸茜在牽線搭橋，丁光耀不一定能請動這尊大神。看來，要伸手和他化緣了。
來到頂層餐廳，喬巖張羅著安排妥當退了出來，以他的身份還不夠格參加此飯局。等飯菜上桌后，才發(fā)現(xiàn)不見王雅的影蹤。打電話過去，她說身體不舒服已經(jīng)回家了。
電話里，王雅的語氣明顯低沉，喬巖沒當回事，站在上菜島臺靜靜觀察著里面的一切。
丁光耀今晚似乎情緒高漲，不停地和李海豐推杯換盞，開始還用小酒盅，進行到一半時覺得聊得來，索性換成大杯豪飲。喬巖不知他有多大的酒量，但今晚絕對喝多了，就連陸茜也是一杯接一杯，喝完面不改色心不跳，穩(wěn)如泰山坐在那里繼續(xù)說天侃地。
反觀李海豐，長得其貌不揚，穿著隨性自然，喝起酒來毫不含糊，以一敵三，泰然若之，一看就是久經(jīng)沙場之人。言語之間，一副暴發(fā)戶的嘴臉，對丁光耀張口小丁，閉口光耀，就連對林福東都是直呼其名，時不時抬出某位大領(lǐng)導(dǎo)大人物展現(xiàn)自己的實力，對眾人嗤之以鼻，盡情碾壓。
即便到了羞辱的地步，丁光耀依然陪著笑臉，不停地夾菜倒酒，就連一旁的陸茜都看不下去了，試圖為其遮擋。但李海豐絲毫不放在眼里，聊到子女更加洋洋得意。
他說，他三個子女個個優(yōu)秀，老大在某央企當老總，老二正在麾下按接班人培養(yǎng)，最得意的還是小女兒，叫李冉，畢業(yè)于南江大學(xué)新聞系，后來去了芝加哥大學(xué)讀研，去年回來進了商務(wù)部，從事對外貿(mào)易工作。經(jīng)常代表國家全球飛來飛去，和各國政要、世界名企老板對話。
李冉？喬巖聽著這么名字耳熟，難道是他大學(xué)同學(xué)？
他記得隔壁新聞二班確實有個叫李冉的，身材高挑，著裝時尚，但長相確實一般，丹鳳眼，酒槽鼻，厚嘴唇，皮膚黝黑且坑坑洼洼，經(jīng)常濃妝艷抹來彌補長相的缺陷，被同學(xué)調(diào)侃為“背影殺手”。
現(xiàn)在回憶起來，確實和李海豐長得相像，完全遺傳了他的缺陷基因。
長相普通的女人往往很自卑，也會成為男人茶余飯后取樂的對象。記得那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眾人就起哄撮合想女人想瘋了的康波和李冉。面對別人的調(diào)侃，康波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很樂意接受，說李冉長得丑了點，但身材好啊，晚上一關(guān)燈用枕頭蒙著臉照樣用。而且她家有錢，娶了她下半輩子就衣食無憂了。
玩笑歸玩笑，沒有人當真，更不會深究李冉的家庭背景。在當時單純的象牙塔里，人們似乎對金錢沒有概念，更注重女人的相貌身材和氣質(zhì)。
由于不是一個班的，喬巖對李冉印象不深。何況那時候身邊圍著一大堆美女，怎么可能進入他的法眼。
塵封的記憶里似乎還留有殘缺片段，好像是一次社團晚會，有個交誼舞節(jié)目，眾多不懷好意的男生慕名參加，紛紛把長得稍微有些姿色的女生搶走了，唯獨把李冉丟在角落里，沒人愿意邀她做舞伴。
喬巖作為中文學(xué)院的活躍分子，女生自然上趕著和他跳舞。但他是此次活動的策劃者和組織者，自然不能冷落任何人。所以，他拒絕了美女的邀約，主動走到李冉身邊，邀請她一起跳舞。就因為這件事，被室友嘲笑了好長一段時間。
這件事后，倆人再無交集。直到畢業(yè)典禮時，李冉主動找到他要合影。喬巖毫不嫌棄，大大方方和她拍了照。之后，再無聯(lián)系。要是今天不提起來，可能永遠記不得這個人的存在。
喬巖只是根據(jù)李海豐的描述推測，但不確定是否是同一個人。走出島臺，悄悄給康波打了個電話，他也從來沒聯(lián)系過，也不知道去向，不過有人知道，和她一個宿舍的王詩麗。
在他的強求下，康波答應(yīng)詢問。而包廂內(nèi)，似乎才剛剛進入主題。
可能丁光耀已經(jīng)挑破了意圖，喬巖回去時李海豐正拍著他的肩膀侃侃而談：“光耀，上次小陸和我說，想讓我去你們那里投資，這沒問題，扔幾個億還是拿得出的，好歹是陸區(qū)長的面子，不能不給啊。小陸對我支持力度很大，我還是看在眼里的。”
“不過，今天明確地告訴你，咱們可能合作不成了。我喝的有點多，就直言不諱了。你是不是得罪孔景龍省長了，他知道這件事后專門和我說，不讓我去金安縣投資，更不準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