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辦公樓，足有四層樓高的挑空大廳，無不彰顯土豪氣息的奢華。
正中央的位置擺放著一個足有十米長、三米高的巨型牛形雕塑，人站在下面如同螞蟻。在底座上，寫著“孺子牛”三個字。
進來后，都是一對一服務(wù)。一個副總跟著喬巖，他介紹說，這個雕塑耗資上億，光黃銅就用了兩百多噸。外面是鍍金工藝，黃金用了兩噸。
一克黃金兩百多，一千克兩萬多……喬巖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光一個雕塑就花費這么大，足以可見其豪橫底氣，簡直豪得無法無天。
東西雖好，但審美確實不敢恭維。李海豐似乎很喜歡金色，在現(xiàn)代化的辦公樓里，到處可見黃金元素。穹頂是鍍金，電梯門是鍍金，就連垃圾桶都是金色的。仿佛是一座用黃金堆起來的宮殿，估計故宮都沒他用得金子多。
有錢，果然可以為所欲為。
副總說，這僅僅是冰山一角，李海豐的辦公區(qū)更加夸張，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實現(xiàn)不了的。光飛機都有四五架，車子更是不計其數(shù)。
集團旗下二十多個子公司，上市公司八家，海外公司三家，員工有三十幾萬。集團內(nèi)部有三甲醫(yī)院，小學十二所，初高中六所，就差辦大學了。如同一個獨立王國，有著比某些縣更完備的系統(tǒng)和更豐富的資源。
喬巖一次次被震撼到，震驚得啞口無言。之前覺得隔壁賣菜的鄰居就夠土豪了，接觸到關(guān)宏志、宋文琦又邁上一個臺階，看到了有錢人的生活。而今天，見識了真正的低調(diào)富豪，別人在打造產(chǎn)業(yè)，而他在建立屬于他的家園。
如此說來，丁光耀還是有眼光的，讓這樣的超級富豪到金安縣投資建廠，還不跟鬧著玩似的。隨便丟個項目，都能讓金安人吃上飽飯。
只是，當?shù)卣畷屗浇鸢餐顿Y嗎？
楊立峰一開始已經(jīng)表明態(tài)度了，李海豐是國寶級人物，潛臺詞是他屬于三明區(qū)的，一切都得留在三明區(qū)。
到了這個層別上，什么投資環(huán)境要素都不重要了，關(guān)鍵看個人感情。只要李海豐高興，去塔克拉瑪干沙漠建海景房也不是不可能。現(xiàn)在就看丁光耀用什么打動他，給茍延殘喘的金安縣輸點血。
一行人先后參觀了海豐集團展陳館，詳細了解了李海豐的發(fā)家史。關(guān)宏志是煤礦工人出身，李海豐比他更慘，早期是泥瓦工，后來是屠戶李，再后來跑運輸，承包煤礦，建起鋼廠，就讀MBA，出國讀博士，成為世界幾十家名企的供應(yīng)商，把生意做到了海外。
人不可貌相，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有如此巨大的成就。展陳館里寫得特別好，簡直是個神人，但隱去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真相。
不管是誰，早期肯定有過瘋狂的原始資本積累，背后往往是骯臟的，帶血的，難以啟齒的。后期的猛烈擴張，就靠他一個泥瓦工，沒資源沒背景的，斷然不可能做大做強。
這背后，要么有政府的無底線扶持，要么有鮮為人知的隱秘權(quán)貴大手筆支持。或者干脆說，李海豐不過是站在臺前的傀儡，真正的高人躲在幕后遙控指揮。
這個“高人”，是通天級的大人物。
喬巖僅僅是猜測，真相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參觀完展陳館，又乘坐中巴車參觀了鋼廠、焦廠、化工廠，以及現(xiàn)代化的航天航空材料廠、電子廠，還有軍工的裝備制造廠等等，除了工業(yè)產(chǎn)業(yè)，還有農(nóng)業(yè)、文旅、信息產(chǎn)業(yè)等。在這個超級大工廠里，無所不有。
參觀結(jié)束后，舉行了座談會。會上，楊立峰熱情洋溢地介紹了三明區(qū)的情況，無不在彰顯強大的實力和雄厚的資本。
講話時，喬巖一直在觀察楊立峰和丁光耀。
楊立峰年齡比丁光耀大，且當了多年的地方一把手，言談舉止老成穩(wěn)重，氣質(zhì)非凡，眉宇間透著自豪和驕傲。
反觀丁光耀，可能才當上縣委書記，盡管在努力迎合著，但氣場遠沒有對方強大，甚至有些膽怯，被對方力壓好幾頭。
這不是自討沒趣嘛，壓根就沒必要來。但丁光耀的心情可以理解，為了金安發(fā)展，這點委屈算什么。
等楊立峰發(fā)完言，丁光耀介紹金安縣時顯然沒底氣，但骨子里有股不服輸?shù)膭蓬^，誠邀對方到金安縣走走看看，還希望得到海豐集團的鼎力支持。
輪到李海豐時，他表示愿意到金安縣投資興業(yè)，并當場安排副總盡快對接，看投資什么，只要符合產(chǎn)業(yè)需求，馬上上項目。
如此交談，喬巖更加堅定地認為，丁光耀來之前已經(jīng)與李海豐私底下達成了某種意向，而今天通過半官方形式敲定了合作方向。
座談會結(jié)束后，移步餐廳。丁光耀很高興，喝了不少酒，走的時候都是扶上車的，上車倒頭就睡，鼾聲如雷。
喬巖坐在前排很擔心他的身體，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叮囑吳凱開車慢一點，別顛簸讓他不舒服。
喬巖隨身攜帶的包里，什么都有。梳子鏡子、紙巾毛巾，尤其是藥品，對方常吃的胃藥、降壓藥、降糖藥等，還有解酒藥、感冒藥，甚至備著速效救心丸。不怕萬一，就怕萬一。
他一手拿著解酒藥，一手端著水杯，抽紙放到中央扶手箱上，還貼心地準備了塑料袋，以防路上嘔吐。
昨晚都是扶著回來的，今天又喝了小一斤，就是鐵打的也禁不起這樣折騰。喬巖給他訂得下午四點的機票，回去以后就得直奔機場，可這樣的狀態(tài)，不由得擔心起來。
行駛一半時，丁光耀呻吟起來。喬巖趕緊讓吳凱靠邊停車，他飛速下車鉆到后排，摩挲著后背道：“丁書記，您要不喝點水吧。”
丁光耀翻了個身，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含糊其辭問道：“到哪了？”
“到北港區(qū)了，再有半個小時到機場。您這樣，要不我?guī)湍暮灠桑厝バ菹⒁幌隆！?/p>
丁光耀打了個嗝道：“不必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