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婷的哭聲傳到了走廊里，而且聲音越來越大。眼前有人探頭好奇觀望，站在門外的周旗急得團團轉，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關門。就在這時，杜曉偉從市里趕了回來。他立馬上前道：“杜主任，怎么辦？”
杜曉偉聽到了哭聲，一臉疑惑問道：“誰在里面？”
“說是大學同學……”
杜曉偉站著聽了一會兒，當機立斷上前關上門。過了片刻，又感覺到不對勁，隨手拿起一份文件來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也不管對方聽到?jīng)]，推門進去看到一個陌生女子坐在沙發(fā)上抹眼淚，他沒有理會，上前道：“喬部長，您有個會馬上到時間了……”
聽到此，喬巖看了看時間起身道：“葉婷，我還有個會……那什么，事情我知道了，回頭了解下再說，你先回去吧。”
葉婷擦掉眼淚緩緩起身，道：“喬巖，我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請務必幫一把。要不你先去開會，我等你。”
“不，我去市里開會，下午還要出差，你回去等消息吧。”
說完，沖著杜曉偉遞了個眼神。
杜曉偉雖不認識葉婷，但從倆人的對話能窺探到什么。敢直呼其名的，關系肯定不一般。上前客氣地道：“我是杜曉偉，您記下我的手機號碼，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說。”
葉婷看著有些陌生的喬巖，掙扎了許久拿出手機，記下了號碼。走到門口又猛然回頭，見喬巖背對著自已看著外面，只好悻悻離去。
杜曉偉立馬張羅著周旗送送葉婷，關上門收拾著茶幾上的茶具，等待對方先開口。
這時，桌子上的手機響了。杜曉偉拿起來一看，趕忙遞到跟前道：“沈建春主任的。”
喬巖調整情緒接了起來，微笑著道：“沈主任，我是喬巖。”
“我知道，不好意思啊，剛才開會了，沒聽到，有事嗎？”
“哦，沒啥事，聽說您到臨江了，我想過去看看您，方便嗎？”
沈建春沉默片刻道：“我這邊事情一大堆，有什么事電話里說吧。”
見對方拒絕見面，喬巖道：“真沒啥事，好久不見老領導了，就是想見一面。”
又一陣沉默。沈建春考慮再三道：“你現(xiàn)在在哪？”
“我在縣委。”
“哦，那你過來吧。”
“好，馬上到。”
掛了電話，喬巖立馬往樓下走。上車后許久道：“曉偉，你了解一下葉衛(wèi)國的情況，他好像是在夏州市信用社某個支行的負責人，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杜曉偉回頭道：“好的，了解到什么程度？”
“先了解清楚再說。”
杜曉偉在揣摩喬巖的意圖上已經(jīng)達到一定水平。剛才那句問話看似多余，實則在試探對方的態(tài)度。他已經(jīng)揣測到倆人的關系，否則不會讓他去了解的。
來到鑫農集團，林子棟已經(jīng)在辦公樓前等候。簡單打招呼后帶著他步入一樓的一間辦公室，沈建春正抽著煙伏案看資料，見到他露出笑容起身道：“喬巖，哦不，喬部長好久不見。”
喬巖上前用力一握手，道：“沈主任，和我都如此見外，就叫喬巖，聽著親切。”
沈建春打量著喬巖，不停地點頭感慨道：“咱們有四年多沒見面了吧，比以前成熟了不少，有領導模樣了。”
喬巖坐在沙發(fā)上道：“什么領導，在您面前，永遠是學生。時至今日，我仍存感激之情，當年不是您把我抽調到省紀委，或許就沒有現(xiàn)在了。人的一生當中會遇到很多人，但真正會幫你的就那么幾個，您就是其中一個。”
這些年，喬巖雖未曾和沈建春見面，每逢過年過節(jié)都會安排吳凱送上禮品。除了幾個領導親自出面外，其他都是如此安排。
喬巖一番話，立馬把時間軸拉回了當年。沈建春似乎不愿意回憶，但對方的真誠讓其感慨萬千。道：“時過境遷，今非昔比，如今你已經(jīng)是副廳級領導干部了，而我還在原地踏步。哎！不同的人不同的命，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喬巖知道對方會說這些，道：“沈主任，我只是趕上了好時候，沾了政策的光，否則，還在鄉(xiāng)鎮(zhèn)學校支教呢。紀委的工作很嚴肅嚴謹，離不開老同志坐鎮(zhèn)指揮，像這種大案，還得您來辦。”
沈建春沒有接茬，問道：“梁紅他們到縣里了？”
“嗯，上午來的。”
“哦。”
沈建春和梁紅同為室主任，甚至比她的資歷還老，結果對方上了常委，而他依舊在一線辦案。如此心里肯定不服氣，自然也不會與其見面。
見突然冷場，喬巖道：“沈主任，今天下午我要出差，要走好幾天，得知您過來了，趕緊過來見一面。知道您辦案的規(guī)矩，飯暫且就不吃了，等回來了我找個僻靜的地方聚聚。這些天辦案辛苦，給您拿了幾條煙……”
沈建春推辭道：“別，別搞這些，我自已有。忙你的吧，有什么需要，我會找你的。”
喬巖沒有勉強，又閑聊了幾句，起身道：“沈主任，那就不打擾您了，有什么隨時給我打電話。”
沈建春笑了笑，沒有作聲。
回到車上，喬巖對司機許強道：“你準備些煙酒，給了林子棟，就說我的意思。另外，讓機關事務管理中心派幾個廚師和服務員過來，給他們搞好后勤服務。”
“好的，我馬上落實。”
喬巖靠著座椅閉上眼睛，好不容易清靜了一段時間，突然腦子里裝了這么多事，有些心力交瘁。事態(tài)眼看著毫無征兆地無序擴散，對于他這個縣委書記是巨大的考驗。
當前最讓他困惑的，是信息不對稱，不清楚上面到底要干什么。是真的如梁紅所說，用經(jīng)濟來衡量案件質量，還是她們念歪了經(jīng)，借此機會完成任務。
一件事背后往往牽扯著巨大利益，以喬巖的視野無法窺探到更深層次的秘密。可以肯定的是，金融案雖傷不到南江省的筋骨，但產生的負面影響很難在短時間內消除。如果處理不好，林成森黃孝榮的仕途可能會發(fā)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