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曉寧已經不止一次說這樣的話，聽得出是真想讓他回來。喬巖當然樂意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書寫奮斗故事，創造非凡時代，但領導是意圖深不可測，如果有意讓他留下，當初就不可能調離云清市。
潘志剛說過，雞蛋不可能放到同一個籃子里，林成森如此做，自然有他的意圖。
喬巖沒有立即回答，佯裝思考片刻道：“蔡市長，跟著您干，我當然樂意，求之不得。但有些事情，不是想象的那么美好。林書記對我還是了解的，我這塊磚往哪里搬，他應該心里有數?！?/p>
蔡曉寧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道：“那沒事，只要你愿意，我必須得開口，同不同意另一說，你說呢?！?/p>
喬巖微微一笑，轉移話題道：“蔡市長，那稿子最遲后天給您，到時候您再改改。如果沒什么，得抓緊做PPT了，留出時間讓您熟悉?！?/p>
“好，太感謝了。出自你手，肯定沒問題?！?/p>
來到鶴山公園停下，四周全是工地，正在如火如荼建設中。蔡曉寧指著左邊道：“這邊建設的是南江科技學院，建成后可容納四萬學生。本來是要在云清學院基礎上升格，但考慮到地方發展，還是保留了下來。南江科技學院隸屬于教育廳和工信廳，將來和深圳職業技術大學合作辦學，如此一來，云清就有兩所大學，給科技興城提供了人才支持?！?/p>
“這邊就是鶴山科技產業園了，與云谷灣科技產業園不同，這邊主要是產學研結合，一些高科技公司將來可以在這里落戶。我的老東家已經談成合作，下一步將部分產業轉移到云清市，慢慢做大做強?！?/p>
喬巖當初憑借一腔熱血投石問路科技賽道，而蔡曉寧顯得非常專業，頂層設計，系統謀劃，科學布局科技產業，遠比他最初的設想要大許多。發自肺腑道：“蔡市長，您這才是大手筆啊?！?/p>
蔡曉寧意氣風發，雄心勃勃道：“當初調我來云清時，對市長還沒什么概念。但現在明白了，可以把自已的事業和城市的發展、群眾的利益結合起來，擘畫一幅宏偉而浩蕩的藍圖。就好比打游戲一樣，你主宰著一切，玩好玩廢就看有多大的膽量了。”
“給我三五年時間，我肯定要讓云清市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用科技點亮生活，打造成西部最有潛力的科技新城?！?/p>
在蔡曉寧身上，看不到官場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而是朝氣蓬勃，積極向上，喬巖何嘗不是如此，可理想回歸現實，是想象不到的艱難和險阻。他現在之所以順當，是因為戴國成已無心無力過問，再加上林成森王青峰的鼎力支持。
換屆過后，上面會不會改變調整發展思路，不得而知。要是保守派上臺，很難想象會發生怎樣的改變。
參觀結束后，來到云清市大酒店吃飯。喬巖仔細參觀了餐飲區的每個細節，這才是他今天前來的目的。吃過飯準備返程，廖健來了電話。
“哥，還在云清市吧？”
“嗯，正準備返程了?！?/p>
“??？就要走啊，戴書記上午見了王省長后，本來要趕回去的，結果遇上發改委孟主任，中午在一起吃了頓飯。特意讓我給你打電話，留下來一起吃晚飯?！?/p>
喬巖道：“等的時間太久了，縣里還有一堆事，得抓緊回去處理。你和戴書記說一聲，隨后吧，有的是機會?！?/p>
“好，我和他匯報一下?！?/p>
車子行駛上高速，廖健的電話打了過來，道：“哥，我和戴書記匯報了，他說晚上在夏州市吃飯，看你方便不？”
喬巖最發愁和戴國成吃飯，每次都有保留項目，庸俗而淺薄。既然開了口，又不好拒絕，道：“好，你和戴書記說，我已經安排好了，去36號院，你知道的。”
“好的，我知道了?！?/p>
睡了一覺醒來，已經到達景陽市。喬巖沒有回臨江縣，和馬莉叮囑了一番下了車，和羅珊珊坐上另一輛車前往市委。
回到辦公室，喬巖沒有停歇，處理了下宣傳部的事情。他的精力主要在臨江縣，部里的事全靠羅珊珊打理。市里不重視這塊工作，平時也不怎么忙，要不然能把他累趴下。
處理完后，拿起手機打給市委辦副主任何小華，得知張亞偉不在，便邀請他下來坐坐。
不一會兒，何小華下來了，喬巖遞上煙道：“最近幾天不忙？”
何小華點燃煙道：“還好，張書記這陣子經常出差，這不，今天又走了，他走了我們就輕松?！?/p>
喬巖若有所思問道：“去哪了？”
何小華與其對視，看了看門的方向，壓低聲音道：“喬部長，也就和您說，張書記這段時間心不在焉，估計在為個人事奔波吧。您也聽說了，外面一直在傳，省委林書記出席完全國科技峰會論壇后就要走了，等不到換屆?！?/p>
關于這些傳聞，從年后就開始傳，最近一段時間傳得特別嚴重，有鼻子有眼的。至于去哪，有好幾個版本。有的說去南方大省的，有的說去直轄市的，還有的說回上面的，到底去哪，沒有確切的消息。
喬巖很少參與這些討論，但架不住說的人多。談論的人多了，謠言也成了真言。他雖沒有將仕途與林成森深度綁定，但作為其手里提拔上來的人，又對他的工作多次肯定，不以意志轉移貼上了林派標簽。
除發生突發事件等外，主要領導調離前是有征兆的，首當其沖的是人事凍結。有的領導在調離之前突擊提拔干部，安插自已人，上面防止如此，一般離開前三個月甚至更早，不允許大面積調整干部，除非因工作需要。
其次是財政凍結。支付工程尾款等必要性支出是允許的，但新開工程、巧奪名目突擊花錢是嚴厲禁止的。領導調離之前，會把他手里實施的工程或開展的項目陸續掃尾，出現大量資金的流動和支出也是離開信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