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進去后，曹政軍和王江勇有說有笑熱聊著，一點都看不出倆人之間有矛盾，倒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友。
曹政軍指了指沙發(fā)，示意喬巖坐下，側頭轉向王江勇繼續(xù)道：“聽說張振華市長可能要走了，小道消息是去秦河市當市委書記，他在市長位置上干得時間不短了，也該進步了?！?/p>
王江勇點頭附和道：“是啊，差不多有五年了，秦河市也不錯，雖然小點，好歹是市委書記。沒聽說誰來嗎？”
曹政軍賣起了關子，道：“具體是誰不清楚，流傳的好幾個版本，有人說要從國企當中選拔。從這點看，省里是非常重視經(jīng)濟建設和發(fā)展的，也能看出未來用人的導向。國企待過的人，懂經(jīng)濟懂管理，懂經(jīng)營懂技術，是不可多得的復合型人才。就好比你，多年在國企，轉戰(zhàn)到地方，能看出省委的用人意圖?！?/p>
“一個地方的發(fā)展，經(jīng)濟是基礎，是根本，離開經(jīng)濟談發(fā)展，一切都是空談。這方面，我明顯比你弱，對經(jīng)濟一知半解，還需要你多抓一抓，需要我做什么，我盡量配合?！?/p>
曹政軍自我降低身份，王江勇連忙道：“曹書記太謙虛了，我略懂一點經(jīng)濟，但沒有在基層待過，工作起來明顯吃力，這方面還得多向您學習。”
曹政軍大手一揮道：“談不上，你綜合素質(zhì)比我高，我應該向你學習才對。其實吧，咱倆各有優(yōu)勢，也各有短板，正因為如此，才更應該團結起來抱團發(fā)展，各自發(fā)揮所長，補其所短，還有什么干不成的。”
“下面的人一直傳咱倆不和，說什么我處處壓制著你，獨攬大權，獨斷專行。說你不服從縣委的安排，對縣委制定的方陣策略有異議，有嗎？”
王江勇一愣，哈哈大笑起來，拍拍曹政軍的肩膀道：“簡直是胡說八道！我雖是縣長，還是縣委副書記，肯定要聽你的話。另外，我也是縣委班子的成員，每一項工作都參與決策，自己定下來的事，怎么可能有異議呢。這是誰在背后嚼舌根，要我知道了非要好好批評他。”
曹政軍隨即道：“這就對了嘛，不存在的事。咱倆之前沒有任何交集，更沒有利益沖突，怎么可能有矛盾呢。咱們能在一起搭班子，本身就是緣分，彼此珍惜，融洽配合，未來的路還要相互幫襯，互相成就，兩全其美的事，你說呢?！?/p>
王江勇連連點頭道：“我也是這么想的，巴不得你早點升遷，騰出位置讓我上去，哈哈?！?/p>
曹政軍沒有笑，一臉嚴肅道：“你有這種想法就對了，我要提拔就得有政績，確定的國企改革和舊城改造，這兩項工作肯定要干，而且還要干好。江勇啊，不要覺得這是我的事，咱倆的事，干好了我肯定不搶功，功勞都是你的。要是干不好，和你沒任何關系，我來兜著?！?/p>
王江勇似笑非笑地道：“那怎么能行，你都說了是咱倆的事，有事一起扛，有鍋一起背。放心吧，曹書記，我肯定全力配合你，用實際行動打破他們的謠言?！?/p>
短暫聊天，看似很輕松，雙方各懷心思在極限拉扯。喬巖作為局外人，從言語之間，表情的微妙變化，能夠準確地捕捉每句話的含義，也能看穿彼此隱匿的心態(tài)。
曹政軍從張振華即將調(diào)走作為引題，談到了市長候選人，再引出經(jīng)濟建設，自我謙虛說不懂經(jīng)濟，讓王江勇多操操心。王江勇順著思路往下說，又引出外界的傳言，順勢提出兩項工作，提議兩人相互團結，彼此成就。
這一套談下來，思路清晰，條理嚴謹，滴水不漏，恰到好處。既表達了自己的意圖，也側面敲打了王江勇。潛臺詞很明確，我是縣委書記，你就得聽我的。
王江勇當然聽懂曹政軍的意思，他敢明目張膽地去反對嗎，只能舉起拳頭振臂高呼。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也不敢表露出來。
前面的這些對話，全是鋪墊。不出意外，很快會引出今晚的主題。
曹政軍點燃煙道：“這兩項工作，需要大量花錢，而且不是小數(shù)目。以金安縣現(xiàn)在的財政收入，難以支撐。前兩天，我專門找企業(yè)家召開座談會，讓他們慷慨解囊，積極回饋社會，支持縣城建設。我已經(jīng)把這項工作安排給縣領導，回頭你也得盯一盯。我仔細想過了，把前期工作做完后，我就不管了，具體如何建設，還得你親自上手。你之前畢竟干過，比我有經(jīng)驗。”
曹政軍的這個態(tài)度，讓王江勇摸不著頭腦。道：“需要我做什么，積極配合就是?？h委定方針，政府去落實，我肯定沒問題，全力以赴，堅決執(zhí)行。”
這段對話的核心點在利益分配，曹政軍的潛臺詞是讓利給王江勇，允許他參與建設。再直接點，他可以帶工隊進來搞項目。王江勇打了個回馬槍，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無法分辨對方所說是否在試探。
這時，曹政軍把目光轉向喬巖，恍然道：“對了，喬巖這小伙子不錯，這段時間一直在奔波忙碌，國企改革和融資兩條線同時推進，取得了階段性成果。這不，他利用個人關系，和國開行爭取了十個億的貸款，用于兩項工作的建設。我很高興，也很欣慰?！?/p>
王江勇轉向喬巖，微笑著點頭道：“確實有兩把刷子。我之前在南江投資開發(fā)公司時，常年和政策性銀行打交道，貸款很難辦下來。即便要貸，要趕上政策窗口期。他能跑下來，著實不容易，給縣里立下汗馬功勞，值得表揚嘉獎。”
曹政軍瞇著眼睛道：“是很不容易，嘉獎先不說，我們應該大力支持他。這次他把29個國企打包，以國投集團的名義貸的款，但有些材料手續(xù)還需要政府簽字蓋章。喬巖，你把資料和審批表拿出來，讓王縣長過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