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周首長好像褪去了剛剛的禮貌與客氣,完全就像是兩個故友見面的熟人感。
“什么!賀……教授,這二十年過去有了吧,你還單身?現在都四十五了,再不找對象,以后就要孤獨終老了!”
賀霽川對周首長的話忍俊不禁,他抬手扶了扶眼鏡:“沒遇到合適的,自然就沒結。”
“家里沒給你安排?不應該啊,你父母我見過的,那么傳統的兩個華國人,能看著自已兒子單身到四十五也不結?”
賀霽川停頓一下:“我在國外,就算想管,他們也管不著吧?總不能跑去國外逼我結婚,而且我也沒有和外國人結婚的打算,這么多年,單身過來挺好的,日子也自在。”
周首長眨了眨眼,他覺得他是落伍了,這軍區里一連出現仨‘光棍’,他竟然比他們還心急!
要不是聞錦繡對張耀德實在不感興趣,這兩人要是能湊在一起,也是軍區的一件喜事啊。
可惜,這鴛鴦不能亂點,人也不能亂湊。
之后賀霽川也拒絕了周首長的午飯招待,賀霽川雖然出身好,家庭條件也好,但身上一點貴公子的氣息都沒有,反倒很接地氣。
他不想大家為了他忙前忙后,準備豐盛的午餐,這么多年在國外,他吃不慣國外的,胃口早就變小了,簡單吃點就能飽。
“周首長,我回來就是為祖國工作的,你們也不用把我當成什么很厲害的人,咱們都是普通人,我住在這里,吃食堂就可以了,沒那么多大的禮節。”
“家屬房在哪?我現在過去放下東西,就準備去實驗室開始工作了。”
周首長對賀霽川的松弛感到震驚,不過想想賀霽川的性格,他本身也不是喜歡大張旗鼓的人,在國外深造那么多年,卻能毅然決然的選擇回祖國報效,這誰聽到了能不贊嘆一聲?
“昭野,你帶著賀教授去家屬房,我看賀教授就帶了一個公文包過來,行李呢?”
賀霽川頓了下:“在國外的東西也不算多,帶回來太麻煩了,干脆之后到了這里在安置吧。”
周首長立馬道:“我們這里有軍區工廠,回頭讓我們政委給你好好置辦一下,衣服量了尺碼就能給你做,生活用品我們這里的服務社都有,賀教授你放心,軍區免費提供,不需要你花一分錢。”
當然不能讓對方花錢了。
賀霽川已經簽了協議,在軍區研究的日子里,不會要一分工資。
那他們軍區還不得拿出最高接待禮儀?從生活上給賀霽川提供便利。
賀霽川見狀,也沒再拒絕:“那我就接受了。”
“昭野,斯年,之后賀教授在軍區里,就交給你們好好照看了,有什么需求,要第一時間提供,知道嗎。”
“是,首長。”
賀霽川看向兩人,不忘夸贊:“軍區現在人才輩出,這兩位年輕人不錯。”
周首長也毫不吝嗇:“那可是,都是我們軍區的優秀人才,年紀輕輕就能力卓越,你看昭野,馬上二十九了,可是參謀長呢。”
聞昭野抿了抿唇:“首長,您別那么夸張,這樣顯得我們很驕傲自豪一樣。”
賀霽川輕笑:“正常,我年輕的時候,也比較張揚,等年紀大了,就沒有這個肆意瀟灑的勁了。”
“賀教授謙虛了,您看起來跟我們同齡一樣。”
聞昭野淡淡開口。
這句話周首長有所感悟,他立即起身,站在賀霽川的身邊,讓兩個小年輕看了看。
“我跟他站在一起,他是不是都能喊我叫叔了?可我倆就差幾歲,這誰能看的出來?”
聞昭野和霍斯年忍俊不禁,兩人都識趣的抿住嘴巴,不愿意多說。
賀霽川看的通透,點撥著周首長:“你就別為難他們了,你是想讓他們說不是,還是說是?得罪你還是得罪我?”
“嘿,把我想的那么壞,行了,賀教授,既然你不愿意高調吃飯,那就改天來我家,咱們好好喝一氣總沒問題吧?”
“可以,到時候我帶著禮上門拜訪嫂子。”
“好說。”
賀霽川隨著聞昭野離開辦公室后,兩人便前往家屬房。
賀霽川本身沒什么架子,聞昭野和他相處,都沒什么陌生的疏離感。
不過從首長的話里,聞昭野也能猜測出來賀教授是個家境不錯的人,他搞科研并非為了謀生,而是真的熱愛,所以這次來軍區,他甚至都沒提過要任何報酬,只是一顆熱忱的心,想要報效祖國。
聞昭野又想了想賀安,賀安的家境就沒那么好,當時和姑姑在一起的時候,賀安還為了能得到聞家的認可,做了不少努力。
這兩個人那么像,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并非兩人之間有什么血親關系?
聞昭野的腦子一團亂麻,不過他想那么多沒有用,還得姑姑看到了,會有什么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來到家屬房的時候,賀霽川抬頭看了看,詢問道:“獨樓?”
聞昭野解釋:“這里離實驗室近,平時過往的人也不會多,能給賀教授一個安心休息的環境,不會被人過分打擾,這是首長特意安排的。”
賀霽川點點頭:“不得不說,倒是安排到我心坎里了,好了,聞參謀長,你就送我到這吧,我自已進去就可以。”
聞昭野見狀,沒有執著:“賀教授,那您先好好休息一下,屋里有內線電話,您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撥打給我,我就會趕過來。”
他報了號碼后,賀霽川也沒有拿出本子記,而是淡然的點點頭。
對于賀霽川搞科研的人來說,腦子就是最重要的東西。
區區一串數字,根本難不倒他。
聞昭野目睹著賀霽川進去,他站在原地沉默一會兒,才轉身走向其他地方。
今天蘇梨要去外事部報到,不知道進展怎么樣了,他順路剛好可以去看看媳婦。
與此同時,聞錦繡正在賀教授的家屬房里安排人整理著家具。
賀教授回國報效,他們軍區當然要每個細節都確認好,不能讓人感受到不被重視的冒犯。
聞錦繡想的是,賀教授來到后還要與首長共進午餐,所以她可以慢慢在這里布置,等到下午賀教授入住的時候,剛好是布置好的。
誰料,此刻門外就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