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孤返回部落后將情況說明,大長老一如既往地反對他,認為這么做的風險太大,萬一出了差錯,整個禿發部落都會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困境中。
薩滿狼跋則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如果交易達成,部落今年冬天確實不需要擔心食物和鹽的生存問題,憂的是若是發生意外,他們禿發部落可能就此不存在了,會淪為其它部落的附屬。
無法商議出結果,最后還是烏孤力排眾議,表示他想要嘗試一下,若能完成這次交易,對他們部落而言不只是一個冬天,而是以后的更多可能,他們的部落會因為這一次交易的開始,變得更強大,然后減少可以向拓跋部落復仇的時間。
如此一來,薩滿狼跋也只能站在首領這邊,大長老縱使是不愿意,也無法阻止什么,畢竟部落里的絕對武力都是只忠于首領的,愿意支持他的都是他曾經的族人。
從大鮮卑山返回部落的這一路,烏孤他們就確定好了牛羊所能通過的路線,這節省了不少時間。
臨出發前,應大長老的要求,這一次薩滿狼跋也必須隨行,遇到事情能為烏孤出些主意。
可能是祈求被騰格里聽到了,他們這一路走得很順利,除了難捱些沒有損失一只牲畜,也沒有族人受傷。
“我們不下去嗎?”
狼跋看著山下那些稀疏的房子,意識到這只是一個很小的部落,他的心中又打起來搶奪的念頭。
“不用,那些狼已經給這個部落最強的勇士傳遞消息了,用不了多久烏蘭就會過來的。”
“狼給這里的中原人報信?中原人會訓狼?”狼跋的內心滿是疑惑。
“因為那人殺死了狼王,所以狼群臣服了他,烏蘭說他是徒手戰勝狼王的”烏孤補充了句。
狼跋聽后心中震驚!
殺死狼王這在草原并不稀奇,每年他們都要射殺不少想要吃部落牲畜的野狼,但若想徒手戰勝狼王,那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做到。
沒過多久,就如烏孤所說山下有兩個人過來,見到這二人出現,狼群快速地跑出山林。
李逸這幾日忙著弄牛羊圈和馬廄,他的二當家也沒有閑著,就這幾日的時間狼群的規模已經擴張到十五只。
為防止人多眼雜,以后說漏了什么,李逸以有狼群要進村為借口,讓所有人都各自回家不許出來。
“哥哥!”
烏蘭已經換上了她的羊皮襖,李逸制作了幾塊去污效果更強的豬油肥皂,烏蘭羊皮襖上的血漬被清洗得很干凈,之后李逸又用讓烏蘭嘆為觀止的針線活,將羊皮襖修復得看不出明顯破裂的痕跡。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烏蘭除了知道李逸擁有強大的戰力,還見識了他做其他活計的能力和聰明的頭腦,在她看來很復雜的問題,李逸總是能輕易做出解答。
烏蘭別的道理不知道,但卻清楚如果他們禿發部落中能有李逸這樣的人,相信用不了幾年他們的部落就能成為鮮卑族最強大的部落,能戰勝拓跋部落將他們收入麾下。
“烏蘭!”
背對李逸時,烏蘭用眼神和烏孤傳遞了信息,告訴烏孤一切正常沒有埋伏,這樣烏孤最后的擔憂也消失了。
“把所有牛羊都牽出來。”
烏孤吹了聲口哨,后面的族人將牛羊全部從山林中趕出來,因為擔心路上有損失,所以在原有的數量上牛羊都多帶了兩頭。
這次烏孤從部落里帶的人很多,但只有一小半是部落里的勇士,剩下的就是些不擅長戰斗的族人,他們此行的主要任務,便是回去的路上趕牛車馬車。
一頭頭大羊大牛被牽出,后面才是精神奕奕的駿馬,真如王金石所說全是高頭大馬。
草原牛對比中原的黃牛,是有很明顯差異的,雖是皮毛的顏色相近都是黃褐色為主,但中原的黃牛是大骨架,頭頂只有短角甚至沒有角,草原的黃牛相對地有些矮小,但頭頂的牛角卻出奇地長。
李逸在縣城的集市看過,中原人喂養得不好,那些黃牛一頭頭瘦得和刀郎一樣,體重也就只有六七八斤,但其實以中原黃牛的品種,骨骼壯實,肌肉發達,飼養好體重可輕松過千斤。
相比之下鮮卑族的原始草原牛品種,體重的極限也就只有千斤作用,特點是比中原的黃牛耐力更強,且能當做乳牛來飼養,這點中原的黃牛就無法做到,后世就是純純的肉牛。
但眼下,李逸所看到的這些大牛,每一只都有八九百斤重,說明在草原一直被飼養得很好。
烏孤看到李逸微微點頭,上次摔跤切磋,讓李逸得到了他的認可。
想到這些即將都是自己的資產,李逸心里美滋滋。
羊好,牛好,駿馬更好,全都好!
下山這一路狼跋走得小心翼翼,雖說這中原人的部落看起來規模很小,但他對中原人沒有什么好印象,擔心中原人會使詐,直到看見十五輛裝滿糧食的木板車后,他才算是不再那么緊張了。
“烏孤首領,你可以將每個袋子打開確認下里面的糧食?!?/p>
烏孤看著木板車上的一袋袋滿當當的粟米,心中也是火熱一片,有了這次交易,之后突發部落便是不需要在擔心任何問題,只需在冬日里讓部落的勇士們吃飽,保持最好的狀態。
這次跟著過來的其它族人,同樣欣喜著,因為烏孤已經說過了,這次的交換是部落為所有人交換的,以后他們也可以用自己的牛羊,交換任何想要的東西。
雖說是相信李逸的為人,又有烏蘭盯著,但出于謹慎烏孤還是命令族人們仔細地檢查每一袋粟米,這些都是沒有脫殼的粟米,考慮到這點李逸便在車上裝了四個給粟米脫殼的工具,也已經教會了烏蘭如何使用。
雙方確認無誤,烏孤命令族人將牛羊和馬牽入李逸剛完工的牛羊圈和馬廄之中,多帶的兩頭大羊和大牛,全當是贈禮送給了李逸。
烏孤豪爽,李逸也不差事兒,狼王的肉和剩下的狼肉全給了烏孤,還有三副比較完整的狼骨架。
饅頭和肉包子他提前準備了很多,水開后蒸上片刻就能食用。
雖說知道烏蘭的族人要來,但親眼所見這么多高大的蠻子,張繡娘和于巧倩她們的內心都是緊張的,也沒想過有一天他們會和蠻子做買賣。
李逸用饅頭和熱粥招呼所有人,喝過脫殼后粟米粥的味道,這些突發部落的人都是很滿意的,覺得若是放入些野菜,可是比那草籽粥要更好吃。
他們也好奇饅頭和肉包子是怎么制作的,李逸對此也表示無奈,所以他們部落現在情況,這種美食對他們不是特別實用,下次有機會再教他們。
等眾人吃完飯,天已經黑了,烏孤不想引起這里其它中原人的注意,給他們的牛和馬套上車,就準備連夜離開,在李逸的帶領下來他們來到那條干枯的河道旁,搭建臨時帳篷休息。
今夜,是烏蘭最后一次睡在熱乎乎的火炕上,明日一早她就要跟著哥哥和族人們趕路離開,一時間心中竟是有了些不舍。
前后半月相處下來,烏蘭的中原話越來越好,跟白雪兒和于巧倩她們相處得也不錯,這讓她對中原人有了全新的認知,知道了中原人也不全都是那么壞。
“烏蘭,你以后可以常來我們這邊玩兒啊,就是過來時要小心些”
白雪兒剛喝完藥湯,一張小臉糾結成痛苦面具,心中卻是在呼呼期待著。
烏蘭走了,她終于可以繼續努力侍寢了,這么難喝的藥湯她都喝好幾天了,這次必須懷上!
李逸拿過來一個小木盒子,里面有兩塊肥皂,時間上來不及,若是下次烏蘭還過來就能用上升級版的肥皂。
烏孤多給了兩頭大牛和兩頭大羊,李逸除了狼肉狼骨,他還給拿了些凍豆腐和兩大桶面粉,也教了烏蘭一種最簡單的面食做法,那就是疙瘩湯。
“烏蘭,這是給你的,記住別泡水,用完要晾干了。”
烏蘭打開木盒發現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肥皂,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還不等她開口道謝,李逸又拿來兩卷布,都是深顏色的綢布,一卷藍色一卷綠色。
“這兩卷綢布也送給你了,幫助我建造牛圈羊圈你出了不少力,算是我給你的酬勞”
烏蘭對這兩卷布料是滿意的不得了,之前她就在心中不只一次地想過,藍色的綢布她要給阿娘,綠色的留給自己,所以李逸才能精準地送到她心坎里。
“李逸,謝謝你!”
烏蘭激動地上前,直接將李逸抱住了。
李逸一愣,屋里的其他女人同樣都愣住,烏蘭這可是非常大膽的舉動,平日里只有白雪兒敢這么大膽,偶爾陳玉竹也羞羞地這么表達自己的情感,可畢竟她們都是李逸的媳婦。
“呵呵......你們這草原人表達謝意的方式,還真夠大膽??!”李逸干笑兩聲。
烏蘭松開懷抱,看李逸的目光閃爍不定.....
次日,天還沒亮李逸就和烏蘭早早起來,他趕著騾車將烏蘭送到河邊。
烏孤這邊和族人也早就準備好了,狼跋深吸一口氣,盯著北方語氣擔憂地說:
“我聞到了暴風雪的味道,烏孤首領,我們必需快一些趕路,爭取趕在暴風雪之前返回部落?!?/p>
烏孤點頭翻身上馬,舉起手對著族人們高聲喊道:“部落的勇士們,出發!”
李逸趕著大騾車上前:
“烏孤首領,我和你們一起過去,正好也探探路,方便我們之后繼續交易?!?/p>
烏孤覺得李逸說得有道理,另外他要回到草原,只有看到母親的河才知道要怎么回部落,在那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要怎們走。
李逸正是擔心這點,他只是從地圖上看到的,真實情況會不會有變動需要親自走上一遭才能心里有數。
烏蘭聽聞可是開心了,本來是打算騎馬的,聽李逸這么說她就過來坐李逸的騾車。
嗷嗚......
遠處的山坡上傳來狼嚎聲,一群野狼正沿著山坡行走和他們保持著平行的距離跟著,那是李逸的狼群。
“首領,那邊有狼要不要過去殺了它們!”
當即就有部落里的男人開口,聽那語氣是很想過去證明自己的強大和勇敢。
“沒事的,那是我的狼群”李逸笑著解釋。
烏孤對族人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一甩馬鞭喊道:“出發!后面的別掉隊。”
眾人沿著河道向著西南方向緩緩前行,烏蘭反常的舉動讓烏孤皺眉,在部落里她可是少有對男人表現得這么親近,他覺得自己的妹妹是喜歡上這個中原人了。
同時察覺出反常的,還有幾個都喜歡著烏蘭的禿發部落勇士。
烏蘭是部落里最漂亮的姑娘,她活潑,勇敢,就像是一朵草原上最美麗的花朵,那些年輕的沒有女人的男人,自然都會喜歡她,現在她表現得如此親近一個中原男人,這讓他們很不滿。
風餐露宿,一連趕了三日路,順著山勢看過去著大鮮卑山脈依舊仿佛是沒有盡頭,除了旁邊的山勢變得更陡峭了之外,前路看不到其它的變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邊沒有白雪兒和秦心月她們,烏蘭對李逸的行為開始越發大膽,昨晚上更是直接和李逸一起睡在板車上的茅草里,還蓋了同一張棉被。
烏蘭心里還總是想,是不是應該將李逸一起帶回草原,但又糾結白雪兒和于巧倩她們,大家對她都很好,她卻在和她們搶男人。
李逸也很無語,三塊肥皂,兩卷布,就讓這小蠻妞徹底心動了,擱在后世現代,沒房沒車沒有十八萬八的彩禮,一切都免談,單從這點來說,古代對廣大單身青年還是很友好的。
又趕了小半日的路,烏孤下令休息吃些東西,讓拉車的馬兒和牛兒也吃些草料。
“喂!中原的小子,你帶的路對不對?這么多天了,我們怎么還沒有看到母親的河!”
李逸看著眼前高大一臉橫肉的漢子,雖是對方嘰里咕嚕說的他一句聽不懂,但就看這表情和說話的語氣,很明顯他不是來交朋友的,李逸看向身邊的烏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