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不好繼續打攪陳董。她走出書房，勉強吃了點東西，胃口還是不好。
剛回到臥室，手機鈴聲就響起了，是褚清越打來的電話。
褚清越吐字清晰的聲音傳來：“沈嫣，你在陳董那里習慣嗎？”
沈嫣的腦海里，仿佛又聽見了難以啟齒的聲音。她搖了一下腦子，說道：“還好，這里的條件很方便。”
就算在電話里，從褚清越的聲音中也聽出了好奇：“陳董真的還能急救？”
沈嫣道：“他說能。我這兩天沒有出什么問題，而且感覺似乎好些了。”
褚清越這時才換了個語氣：“對了，我今天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告訴你，黃萍居然給人當間諜！”
沈嫣詫異道：“間諜誰？”
褚清越道：“我專門給你打電話，當然是間諜你。”
沈嫣愣了一下，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被算計的。
她都快要死了，擁有的最大資產就是海音公司，產權明確，她死了外人也拿不走。
褚清越的聲音再次傳來：“那天在你家，我就感覺她不太對勁。”
“后來我以收購海音公司股權為由，找家里的關系調查了一下黃萍。”
“一查之下，竟然真的有問題！她在為那個李小波打聽消息，主要盯著海音公司的股權變動。”
沈嫣聽到這里，很快回過神來了。
她若葽死了，外人不會想著直接奪走公司，而是有機會低價收購！
了解她家信息的人就會知道，她弟弟大概是保不住股權的，因此可以說服她弟弟賣掉公司。
這不是什么復雜的問題。當初沈嫣也是從父親手里繼承的公司，女兒是要嫁人的，父親卻仍然把公司股權給了沈嫣，自然不是沒有理由。
褚清越的聲音接著說：“我得到海音公司20%股權的事，并沒有特意保密。”
“黃萍打聽到這個消息，告訴了李小波，但李小波拒絕兌現許諾的好處，兩人因此產生了分歧。”
“那個李小波認為消息沒用，黃萍覺得這是你處理公司的信號，就是打算要自己賣掉股權。”
“然后黃萍就在閨蜜面前，抱怨李小波沒有信用。她要是不說出來，我們還查不到這件事。”
黃萍是沈嫣的同班同學，還在同寢室住過，沈嫣當然熟悉。但李小波不太熟。
沈嫣想了想：“李小波是不是當年那個大四的人，學生自治會的主蓆？”
褚清越道：“除了他還有誰，現在已經是大雁的CEO了。”
“調查黃萍很簡單，查李小波需要投入資源。我也無法確定，他為什么會想要海音公司的股權。”
“他有個姐夫，是南電的股東之一。不知道與這個有沒有什么聯系。”
“不過李小波這個人，還是學生的時候就很聰明有見識，他應該是看到了手機行業的風口。”
沈嫣和李小波幾乎沒有來往，但因為當年在學校的時候，李小波就很出名了，沈嫣也記得這個人。
印象里，李小波還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人。但沈嫣剛認識他，就產生了一種直覺，那個人的血仿佛是冷的，所以她本能地很抵觸。
果然在沈嫣最絕望的時期，這人還在算計她的資產，又讓她體會了一下人情冷暖！
沈嫣忽然想到，陳董也是個非常沉著冷靜的人。仿佛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讓他手忙腳亂。
但陳董不一樣！沈嫣能感覺出來，他其實是個內心溫暖的人，只是世間的險惡才讓他學會了鎮定冷靜。
沈嫣想到這里，轉頭看了一眼敞著的臥室房門，往書房方向看去。
感覺到他在那里，沈嫣果然感覺心里暖暖的，直覺不會有錯。
褚清越的聲音再次傳來：“沈嫣？”
沈嫣回過神：“在的。他想要海音公司沒什么，不過法子有點陰沉。”
褚清越道：“我讓人幫他宣傳一下。”
這段時間，沈嫣已經沒有多少心氣了，只說道：“我覺得李小波那人不會太在乎。”
褚清越道：“反正要出口惡氣。另外那個黃萍，以后也沒法假惺惺出現在你面前了，真招人煩。”
她說完了這件事，也沒再多聊，很快道別掛斷了電話。
沈嫣繼續宅在陳董家里，住了一周多時間。每天都要調理兩三次，讓她在幻境中“虛空”被上，再加上晚上房子里的聲音，沈嫣的注意力簡直沒有別的事，滿腦子都是做那種事。
她在吳心她們面前，是不戴面具的，尤其是晚上睡覺之前。
女子們都能看她的臉，卻唯獨不讓陳董看。
但是今天她坐在梳妝臺前，這次取下面具之后，就不準備繼續戴了。
鏡子里出現了一張潔白光滑的瓜子臉，皮膚很潤，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雖然陳董說她的病灶還在，但外在的癥狀已經消失。如同以前沒查出來胰腺癌的時候，幾乎沒有癥狀。
這里的化妝鏡很專業，一側還有局部放大的鏡子。沈嫣仔細地補了一下唇膏，湊近一看，光滑柔軟的朱唇，閃著漂亮的光澤。
她忍不住自己偷笑了一下，剎那之間，化妝間里仿佛都有了溫暖的春薏降臨。
黑色的明眸，白凈溫潤的皮膚，光彩的紅唇內，露出潔白的貝齒。那是一種充滿了年輕生命力的干凈、純粹和生動。
沈嫣之前對神秘調理抱有希望，主要因為那是她僅剩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自己都不愿意去懷疑。
然而這時，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臉，已經不再需要心理暗示，明顯的效果就呈現在了眼前！
沈嫣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甚至生怕自己的在做夢！
本來必死的處境，她都在死亡陰影下絕望了，每天怕得葽死。
之前哪里能料到，最后居然能靠著神秘玄乎的東西，在短短十余天之后，就這么重新得到了生路？！
沈嫣起身來到臥室，然后向外面走去。她下意識地輕輕跳躍了兩步，感覺到詾前彈跳的重力，回過神才又重新好好走路。
清晨的陽光從陽臺外照射進客廳，清新而明媚，一絲薄霧又增添了幾分如夢似幻。
工作日的這個時間，陳董應該在書房了。
沈嫣輕輕掀開虛掩的書房門，果然電腦前的陳董，同時轉頭看過來。
感受到的陳董的目光，沈嫣的手搭在門邊上，立刻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甜甜笑容。
陳董臉上故作淡定的樣子，但看向她的眼睛明明一亮，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兩人都沒有第一時間打招呼，但注意力全都在彼此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