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善打了個哈欠,也不瞞著,直言道:“放他回部隊當牛做馬?!?/p>
“啊?那不是便宜他了?”
這話是溫國棟說的,溫國棟也是個武將,想不通那些彎彎繞繞。
他就覺得既然今天都把人給抓床上了,難得一遇的機會,不如干脆把事情鬧大,讓西河生產隊的人都知道。
徹底把紀澤和那寡婦的名聲搞臭。
讓紀澤被部隊開除回家吃自已。
說不得開除都是輕的,應該讓紀澤去農場改造去!
知道自已哥哥是啥意思,溫慕善給自已倒了杯熱水,笑著問。
“那就給他個痛快,然后讓別人代替他冒著生命危險去做任務?”
溫國棟撓撓腦袋,不明白自家妹妹是什么意思。
溫慕善雖然在笑,說出來的話卻帶著惆悵。
“我其實做過一個夢,夢見紀澤以后會爬的特別高,當上大領導。”
“他做夢!”溫國棟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怕他吵醒家里人,溫慕善一巴掌拍到他背上,示意他小點聲。
妹妹都好久沒和自已這么親近了,溫國棟被拍了也不生氣,就咧個嘴朝自已妹妹憨笑。
可想到他妹說的紀澤以后會爬那么高,他還是那句話——
“你夢是假的,紀澤想當大領導他做夢。”
溫慕善:“噗……先別管紀澤做不做夢了,反正我那個夢還挺真實的?!?/p>
“我想說的是,大哥二哥,你們猜猜,他紀澤出身差成這樣,沒背景沒人脈,他是怎么爬上去?”
溫家兩兄弟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溫國棟是猜不著。
溫國茂則是……不想猜,他不愿意承認紀澤有能力。
可溫慕善不得不讓他面對現實。
溫慕善說:“紀澤再對不起我,我也沒法睜著眼睛說瞎話否認他本身的能力?!?/p>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只有自身能力突出的人,想要往上爬,就得豁出去?!?/p>
“所以他不要命的接任務,什么任務危險,什么任務別人不愿意接,他就接什么任務?!?/p>
雖說上輩子紀澤對家里說是因為和她成天吵架,不愿意面對她,這才逃避一樣的接任務。
可溫慕善到底和他相伴了那么長時間,多多少少也能了解紀澤掩藏在心里的野心。
在她看來,紀澤不愿意面對她是一方面,更多的,還是想往上爬,想趁年輕能立多少功就立多少功。
或許連紀澤自已都沒想到,他最后能創造出那樣的奇跡,出身不好卻能身居高位。
溫慕善雖然恨紀澤,可她腦子是清醒的。
上輩子在療養院她想了很多,她覺得自已就是后世小年輕們看的小說里,那種陪丈夫打天下最后卻淪為糟糠妻被拋棄的原配。
她這人還挺信命的。
既然她是下場不好的原配,那紀澤呢?
不得不承認……紀澤和那些小說里草根逆襲的主角真像啊。
所以溫慕善想,或許紀澤還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運氣在身上。
不然怎么就那么好運,出了那么多危險任務也沒留住他的命,反倒成了他上升的基石。
這樣的幸運,普羅大眾可太少有了。
所以在給紀澤挖坑的時候,溫慕善很認真的思考過,是徹底讓紀澤萬劫不復,還是讓紀澤可被‘循環利用’。
然后,她選了后者。
她說:“我夢見太多兇險的任務,九死一生,紀澤上,能活,別人上,不一定能活?!?/p>
尤其紀澤現在還有上輩子的記憶,他的存活率只會更高。
“所以哥,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有些事還真得讓紀澤去做,因為那樣能挽回太多的犧牲?!?/p>
她是想復仇,但她不想因為自已的自私葬送了本該能平平安安活到老的戰士們的命。
他們再英勇無畏也不該折在這樣的意外上。
她不想讓一個個家庭脫離原本的命運線家破人亡。
“所以只能讓紀澤去拼命了,這是我不打算用今天的事徹底讓紀澤滾出部隊的原因,當然,我也不會讓他好過,不然我不會帶趙大娥她們去?!?/p>
趙大娥、劉三鳳、還有張栓子和周巧枝……這可都是她精心安排的人。
在煤油燈的照應下,溫慕善的眼神閃了閃,不顯陰沉,反倒看起來有些快樂的狡黠。
她搖頭晃腦的說:“今天在場的這些人,可都是未來能拖住紀澤后腿,不讓他往上爬的寶貝。”
“大哥剛才不也說了嘛,紀澤想當大領導,做夢,那我們就給他一場‘好夢’?!?/p>
“他出任務,立了功回來,我們就放一個拖后腿的去找他,讓他不得不犯錯誤抹消掉任務帶給他的功勞。”
她像說繞口令,聲音清脆。
“紀澤立功,我們放拖后腿的,啪,他功勞沒了!”
“再立功,再放拖后腿的,啪,功勞又沒辣!”
這么一來二去,有危險任務,紀澤做,升官發財,輪不到紀澤。
上輩子紀澤一輩子順風順水,這輩子她偏要讓紀澤事事不順,越求晉升,越求而不得。
再加上上輩子的經歷做對比,鈍刀子割肉,溫慕善就不信紀澤不能生生被熬瘋。
這可比一下子踩死他,讓他還能抱著上輩子的記憶做美夢來的強。
她要讓紀澤的所有美夢,全都變成噩夢。
垃圾嘛,就應該循環利用,溫慕善笑出一口小白眼,沒辦法,她這人就是環保。
聽完她的話,溫國棟倒吸一口涼氣。
溫國茂忽然小心翼翼的問她:“善善啊……在你的夢里紀澤是不是對你特別不好???”不然怎么恨到這個地步。
這不是讓紀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嘛。
溫慕善也笑得憨憨的:“我忘了,我就記得紀澤以后有出息然后就氣醒了?!?/p>
溫國棟很相信她的話,點頭附和:“這確實氣人,我要是夢著我也能氣醒?!?/p>
無視他二弟復雜的表情,溫國棟還是關心拖后腿的事兒。
他操心的不行,老實人就這樣,做事總怕出岔子。
“善善,我有點擔心,萬一你大嫂她們不拖紀澤后腿呢?畢竟人家是一家人……”
“不會的。”溫慕善糾正道,“住在一起的,可不一定就是一家人。”
“趙大娥和劉三鳳只要還有血脈相連的親人,那她們和紀澤就永遠不會成為真正掏心掏肺的一家人?!?/p>
“我帶她們抓住了紀澤這么大把柄,大哥,你覺得她們是會幫紀澤捂住丑事,什么好處都得不到。”
“還是會利用這天降的餡餅……不是,把柄,利用這個把柄要挾紀澤給她們好處?”
人性啊,從來都禁不住考驗。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哪怕她什么多余的事都不再做,趙大娥她們也會自發的,死死的,拖住紀澤的后腿。
欲壑難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