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渺渺,真的謝謝,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之前是我不是人,以后我答應你的,肯定說到做到……”
齊渺渺眼里閃過譏諷:“你只要做個人,記著我幫你的這份情,以后別忘恩負義來咬我就行了。”
“不會的,我可以發誓。”
“得了,把發誓掛在嘴邊,我是瘋了才會一而再的相信你,反正咱倆的情分是越用越少的,你記得這點就好。”
“到現在,其實已經是沒啥情分了,這一次幫完你,結果是好是壞都和我沒關系,我盡力了,我不用你謝謝我,你別怨到我頭上就行了。”
給羅英打完預防針,齊渺渺抬腳就要往外走。
羅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行動嚇了一跳:“渺渺這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去?”
“我能干什么去?你不是想讓我幫你說好話嗎?我去請人家大隊長兒媳婦去!”
她邊走邊罵罵咧咧:“煩死了,我個被算計的還得跟著操這份心,等會兒大隊長兒媳過來,你記得藏好。”
“省得被人家看見了,都不用我幫著說好話,直接就掄大嘴巴子抽你。”
……
‘啪’的一聲。
是溫慕善手拍桌子的聲音。
齊渺渺的屋子里點上了煤油燈,伴隨著她這拍桌子的動作,煤油燈的光亮都跟著晃了兩晃。
看了眼窗外藏著的被映出來的人影,齊渺渺給溫慕善使了個眼色。
倆人心照不宣的演了起來——
“溫同志你先冷靜一下,我覺得這件事里可能有誤會,你不能我剛起個頭,你就拍桌子啊,是不是?”
溫慕善把拍疼的手放到身側甩了甩,疼的齜牙咧嘴的說:“能有什么誤會?證據確鑿的事,齊知青,你不會是收了什么好處想息事寧人吧?”
她冷下聲音:“我可跟你說,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要犯糊涂。”
“這不是件小事,性質極其惡劣,稽查隊那邊已經是重點關注了,不是你拿了好處說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事。”
“更何況……”
她聲音發狠:“雖然我們都算是受害者,都是被做局算計的,但是我們遭算計的程度還有輕重之分呢。”
“你被算計得輕,可能不覺得有啥,可我這邊不一樣,我兩個哥哥差一點就搭進去了。”
“他們沒出事,不是因為背后主使對他們高抬貴手,而是因為他們自已品行端正讓他們躲過一劫。”
“背后主使沒對我兩個哥哥‘高抬貴手’,我又憑什么在查到她是誰后,對她‘高抬貴手’?”
說到‘高抬貴手’這四個字的時候,溫慕善語氣里充滿了憤怒和譏諷。
像是一串串的冰棱從屋檐化開掉落,然后狠狠扎進羅英本就瑟縮又惶恐的心里。
讓她頃刻間如墜冰窟,渾身發涼。
控制不住的顫抖,嚇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瞥了眼窗外的身影,發現對方在小幅度的‘振動’,溫慕善是真有點服氣這位羅知青的心理素質。
就這差到爆的心理素質還學人家下手害人呢?
齊渺渺也看見了窗外偷聽的羅英在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拉了拉溫慕善,繼續和溫慕善搭起戲來——
“溫同志你誤會我了,我沒收好處,說實話,你白天來找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一開始聽到羅英是怎么害我的,我都恨不得立馬找把刀捅她去。”
“但那個時候不是情緒正上頭嘛。”
“之后冷靜下來我好好想了想,我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會不會有什么蹊蹺,或者說誤會。”
“你也知道我和羅英是室友,我倆關系不說有多好,但最起碼我了解她這個人。”
“她根本想不出來這樣禍水東引,引我和你對立開來的局。”
“想不到,也不敢想,她膽子小。”
溫慕善冷笑:“膽子小?膽子小敢給你下藥差點把你弄死?”
“你別替她遮掩,這是你今天親口跟我說的,你手里不還有藥渣當證據呢嗎?”
“不能為了護著她就把所有事兒都推翻吧。”
溫慕善的語氣聽起來咄咄逼人。
“我不管你有沒有拿她好處,是因為拿人家的手軟,還是實在是念舊情心軟,反正在我這邊,這件事不可能輕而易舉的揭過去。”
“你也不用勸我說是有誤會還是有蹊蹺,我不管那些,我只相信證據,稽查隊那邊查出來的證據就是她羅知青主導的一整件事,那我就找她羅英算賬。”
“沒了你,我一樣找她算賬,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你也不用多說,因為不管你怎么說,這是我全家的意思。”
“我公爹也說了,這樣的知青我們老虎溝是絕對不歡迎的,心思太惡毒了,害起人來防不勝防的。”
“她要是識相,自已去自首,那我們也不為難她,充其量就是一個下放,好好去改造,好好重新做人,以后別再動那害人的心思。”
“下放?!”齊渺渺像是被驚住了,有些破音,“不至于這么嚴重吧?”
“怎么不至于?”溫慕善說,“稽查隊那邊說了,她是知青,她干這種事影響更惡劣,得拿她當典型處理。”
“典型?”齊渺渺嚇得說話都開始磕巴,“這……關鍵這也太嚴重了,我還以為就是關幾天罰點錢……”
“關幾天罰點錢?”溫慕善笑齊渺渺的天真,“齊知青,那是我兩個哥哥的兩條命。”
“如果是你哥差點被算計出事,就算最后沒被算計成,找到背后黑手了,你愿意只讓對方關幾天罰點錢就了事?”
這么一換位思考,齊渺渺還真說不出輕松的話。
刀要是扎在她的親人身上,她也會覺得疼,也會不顧一切的想要加倍報復回去。
她沉默下來。
溫慕善冷笑:“這還是羅英態度良好主動自首的下場,她要是非得負隅頑抗,那我們還真有讓她悔不該當初的招兒。”
“到時候,就不是下放能了事的了,我溫慕善就敢說,只要她在這老虎溝一天,我就能讓她一天不得安生。”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一句話,溫慕善說得要多陰森有多陰森。
話落。
窗外的身影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羅英嚇到腿軟跌坐在地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