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你快出來,我家老二媳婦來找孩子了!”
趙大娥的喊聲聽在紀建設的耳里,無異于催命。
紀建設剛才還慷慨激昂的想要說動溫慕善和紀澤復婚,現在一聽文語詩來了,整個人立馬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瑟縮起來。
溫慕善還是第一次這么歡迎‘老姜’。
這‘老姜’再不來,她都要忍不住上手打這小白眼狼了!
不怪‘老姜’現在天天在家打紀建設,確實欠打!
懶得再看這煩人貨一眼,溫慕善起身就要往外走。
“善姨……”
溫慕善腳步不停。
“善姨你別走……她來了,她是來抓我和建剛的,我們今天是偷跑出來的,要是落她手里我們就真沒活路了……”
看著溫慕善頭也不回的背影,紀建設紅著眼睛一臉茫然。
他不理解溫慕善為啥對他是這個態度。
也想不通溫慕善為什么對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屑一顧。
明明不該這樣的。
以溫慕善對紀澤的情深,他都說要幫溫慕善回歸紀家了。
溫慕善不是應該喜不自勝的立馬答應和他合作,拍著胸脯保證會護住他和他弟嗎?
這才是正常且合理的走向啊。
怎么會……怎么會一點兒多余的反應都沒有,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動心呢?
是他砝碼加的不夠?
心里急,紀建設跑著去拽溫慕善的衣角:“善姨,你好好考慮考慮我的提議,你難道不想和我養父復婚嗎?”
“還是你還有什么顧慮?”
顧慮……對!
紀建設眼睛一亮:“你是不是怕和大隊長兒子離婚,大隊長報復你?”
肯定是這樣!
畢竟人不能只靠感情活著,還得考慮現實層面。
溫慕善有這樣的顧慮很正常。
聽著外邊的說話聲越來越近,紀建設心下一狠小聲說:“你要是怕這個,我可以幫你。”
“你盡管離婚,之后大隊長要是敢找你的事兒,大不了……大不了我隨便安個罪名去公社告他。”
“我是小孩,沒人會覺得小孩子會撒謊,更何況我還是烈士遺孤,他們一定會相信我。”
聽到這兒,溫慕善腳步一頓。
紀建設在心里暗道一句‘成了’:“善姨,你這是答應……”
比他這句話先落下的,是溫慕善的巴掌。
‘啪!’
怔愣地捂著被打疼的臉,紀建設眼里有憤怒一閃而過。
他憤怒他的,不耽誤溫慕善對著他大嘴巴子連環扇。
“善姨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烈士遺孤的名頭是讓你這么用的?是為了讓你污蔑人的時候更可信的?”
果然是白眼狼,就算活了兩輩子,畜生也還是畜生,他就不會通人性,不會有良知!
……
文語詩進門的時候,正巧撞見溫慕善在這兒扇紀建設大嘴巴子。
她頓了頓,調侃道:“沒想到啊,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不能打孩子呢。”
“這是怎么惹你了,讓你都忍不住動手了?”
溫慕善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這小兔崽子要去公社舉報大隊長。”
“舉報大隊長?”文語詩納悶,“他沒事閑的?”
如果說要去公社舉報她,那這事兒合理。
她這幾天確實虐待紀建設兄弟倆虐待得狠。
珍惜最后‘親子相處’的時光嘛,怎么拉仇恨,文語詩都不嫌多。
可這便宜兒子好不容易逃出來,不說趁機去舉報她去,反而莫名其妙的說要舉報大隊長……這什么仇什么怨啊?
大隊長咋地他們了?能讓紀建設恨大隊長比恨她還深。
看她露出一副是不是有什么‘瓜’吃的興奮嘴臉,溫慕善直接一盆涼水給她潑了過去。
“別琢磨了,他要舉報大隊長不是因為和大隊長有仇,是因為他覺得大隊長擋他路了。”
“擋他路?他有啥路啊?”
“擋了他換養母的路唄。”
在紀建設不敢置信的眼神下,溫慕善就這么和文語詩像朋友一樣你來我往的聊起來了。
沒有紀建設預想的情敵相見的劍拔弩張。
也沒有陰陽怪氣話里帶刺眼里帶刀。
她們就這么心平氣和甚至還有點親近的聊起來了。
聽著溫慕善竹筒倒豆子一樣把剛才他說的所有話都對文語詩復述了一遍。
紀建設腦瓜子嗡嗡的。
溫慕善說:“……就是這樣,他想讓我回紀家給你斗走,怕嚴家這邊不放人,所以要先幫我解決掉大隊長。”
“呵,好貼心的便宜兒子,這兒子反正我是不敢要,得虧現在你是他養母,你趕緊把這能耐兒子領回去吧。”
“好好教教。”
“有時候小孩子太聰明就容易長歪,想掰直,確實得付出更多‘心力’。”
她就差直說讓文語詩再打狠點兒了。
紀建設被她們困在屋里,整個人已經是驚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善、善姨……不是……你……她……”
他想說你和她不是情敵來的嗎?
怎么能這么和平相處?
他今天之所以跑來找溫慕善,除了欺負溫慕善心好之外,圖的,不就是溫慕善和文語詩是仇人嗎。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想著不管是從哪個角度出發,哪怕溫慕善是純見不得文語詩好,純為了和文語詩這個情敵作對,也應該護著他打文語詩的臉啊。
溫慕善就應該是他最安全的港灣啊!
結果現在被啪啪打臉的是他。
打完……還要賣了他,把他剛才說的話全賣了個干凈。
溫慕善蠢嗎和情敵賣好?!
紀建設實在不理解。
現實也不容許他繼續消化眼下的情況做閱讀理解了。
因為他的‘教育’,來了……
溫慕善建議文語詩多教育教育孩子,文語詩就直接當著溫慕善的面身體力行的教育起來了。
被追著滿屋跑的時候,紀建設人都還是懵的。
他可以接受重生回來遇到的一兩件人或事和上輩子不一樣。
可不能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和上輩子不一樣啊!
那他寶貴的記憶還有什么用?
所有人和事都不再可控,那他重生還有什么優勢?
他表情逐漸扭曲,腦子里紛雜的念頭逐漸匯聚成一個疑惑——怎么會變成這樣?
大好的重生,大好的可以占據優勢施展拳腳的機會。
怎么就變成現在這副局面了?
有問題的不可能是他自已。
除了害死他娘這件事他做錯了之外,他不覺得自已有走錯別的路。
那既然問題不是出在他身上,自然就是出在另一個不消停的重生者身上……
他猛地回頭,一雙眼睛怨毒的看向文語詩!
文語詩見狀,連說了三聲好:“好好好,你個小兔崽子背地里琢磨怎么對付我,當我面還敢這么瞪我,誰給你的狗膽讓你敢這么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