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語詩咬牙切齒:“我說我純和那倆小畜生有私仇,”
“他說紀建設無辜,我跟他說,紀建設這輩子就算死我手里,都算死有余辜!”
溫慕善挑眉:“他能聽進去?”
“他當然聽不進去。”文語詩哼笑,“但是我一言不合就動手,他也不敢再說我瘋了。”
“果然啊,人有時候就是得發瘋,我跟他好說好商量的時候,他對我又訓又罵,話怎么難聽怎么說。”
“這我一發瘋,嘿,他老實了。”
“是既不對著我吼了,也不說那些難聽話刺激我了。”
“反倒開始跟我扯上輩子我和紀建設他們‘母慈子孝’的往事了。”
母慈子孝……文語詩都給自已說樂了。
“你都不知道紀澤跟我說‘母慈子孝’的時候,表情有多天真。”
“我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他是真信了上輩子我和他養子養女關系好。”
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溫慕善好奇:“所以你把上輩子紀建設他們是怎么得罪你的,都和紀澤說了?”
“不止。”文語詩笑容惡劣,“我把上輩子他死后發生的事,都和他說了,包括他死后他的親人是怎么為了分割他的遺產而反目成仇。”
“他的好養子養女是怎么隨著社會輿論的變化,來來回回的當墻頭草。”
“又是怎么靠著對外揭他短、潑他臟水、曝光他丑聞、貶低他、臟他身后名來討好他的政敵……”
“我告訴他他死后一世英名沒人記得,所有人提起他只記得他的桃色緋聞,記得他是怎么虧待糟糠妻舊賬被翻,人人唾棄。”
“我還好心給他講了他紀家是怎么‘沒’的。”
“他好不容易扶持起來的家族,在他死后就那么因為內斗,因為他的寶貝養子養女個頂個的目光短淺、見利忘義、薄情寡義,而讓他最看重的家族分崩離析,被對家蠶食干凈……”
“他打拼了一輩子積攢的所有資源,白白給對家做了嫁衣。”
“人家蠶食完紀家,還要笑話他糊涂,笑他紀家后繼無人。”
溫慕善托住下巴以防自已吃驚到下巴脫臼。
這……
這刀扎得狠啊。
而且像上輩子紀澤死后發生的事,除了重生回來的文語詩和紀建設之外還真沒人知道。
文語詩要是不說,紀澤怕是還以為他上輩子活的有多成功,死后又有多光耀。
總結起來一句話——活在自我感覺良好的幻想里。
殊不知上輩子讓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他走后,全都化作齏粉,什么都留不下。
他的美好幻想……直接就被文語詩給戳破扎爆了!
不得不說,文語詩這一刀真是扎得又準又疼。
溫慕善忍不住鼓掌。
要說精彩,什么戲碼都不如愛人反目成仇專往對方心窩子里捅刀精彩。
正因為曾經是愛人,曾經‘狼狽為奸’,才最知道對方的弱點和罩門在哪。
文語詩今天如果只說她上輩子是怎么和養子結的仇,紀澤哪怕有耐心聽完,心里也不會有多少波瀾。
因為和他沒關系。
養子的刀哪怕把文語詩劃得鮮血淋漓痛不欲生,紀澤也沒法感同身受。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文語詩徹底豁出去了。
攤牌攤到毫無保留,不僅說了她是怎么被養子在背后捅刀子的,更是著重往紀澤心口捅了好幾刀。
紀澤算是和文語詩有‘疼’同享了。
那不得鉆心窩子的疼啊?
溫慕善幸災樂禍:“紀澤沒被氣死?”
文語詩搖頭:“沒有,禍害遺千年,氣夠嗆,但嘴犟。”
“非說是我瞎編出來故意氣他的。”
“我說我敢發誓,我敢拿我最重要的人的安危發誓,如果我說一句假話,我編瞎話騙他,那讓我和我親人死無葬身之地。”
“我們都是重生回來的,最信因果報應,我敢發毒誓保證我說的,有關上輩子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這么說完,他臉氣得跟豬肝似的,比豬肝都紅。”
“然后他說他想靜靜,讓我最好消停點兒,還說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他的好養子會是我口中那樣的畜生。”
“呵。”
文語詩嗤笑,她太了解紀澤了,光是看紀澤說話時的神態,她就知道紀澤對她的話肯定是信了八分。
剩下那兩分,比起不信,更像是不愿意相信。
所以下意識逃避、嘴硬。
就是這樣。
不然為什么不再追究她虐待養子的事兒?
一開始回來的時候看見紀建設傷得嚴重,紀澤那架勢都恨不得和她追究到底。
結果最后就扔下一句‘想靜靜’。
呵。
怎么不繼續為養子出頭了?
還不是把她的話給聽進去了,‘父愛’飛速消退。
不僅不想看見她,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日后會長成畜生的養子,所以最后干脆自已跑了。
那狼狽離開的背影,文語詩現在光是回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前腳紀澤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用親情綁架她,讓她‘母慈子孝’。
后腳知道養子可能靠不住,紀澤自已都忘了他那所謂的‘父慈子孝’了。
養子快被打死了他都沒心情管了。
虛偽的一批。
“溫慕善,你猜,今天過后紀澤會怎么對待紀建設和紀建剛?”
作為同樣了解紀澤的人,溫慕善想了想,說:“他應該會練新號。”
練新號,后世常說的一個形容,大概意思就是一個號養廢了,不想修正或是沒法修正,與其繼續投入,不如及時止損練個新號。
練一個更合心意,更符合自已要求的‘新號’。
她說:“紀澤哪怕沒全信你的話,他也不敢賭。”
“與其提著一顆心等紀建設和紀建剛這輩子長大再看他倆的品性,不如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這樣等到日后,哪怕紀建設和紀建剛真不是好東西,他也不至于落到沒有更好繼承人可選的地步。”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嘛,尤其是在手里的籃子已經被提醒有可能會壞的情況下。”
文語詩撐著臉,笑瞇瞇看著她:“我就知道,我倆能想到一塊兒去。”
“嘿嘿,紀建設還等著紀澤回來給他出頭,現在紀澤回來了,我倒要看看等他醒了發現紀澤對他越來越冷淡。”
“越來越不管他和他弟弟死活。”
“到時……他會是什么反應。”
“不過你別覺得我是變態覺得我欺負孩子啊,我跟你說,我感覺紀建設也重生了,所以我不算是虐待小孩。”
文語詩說這話的時候神秘兮兮的,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溫慕善無語:“你才發現啊?”
文語詩:“啊?”
溫慕善翻了個白眼:“我都看出來了,我以為你早發現了呢。”
文語詩得意的笑僵在臉上:“嘎?不對呀,你咋能發現呢?你啥時候發現的啊?”
“就是馬萍韻那時候綁架你弟弟,你在后山給紀建設打了之后我發現的啊,他一個成年人,再裝也裝不出小孩的眼神啊,我那個時候就覺得不對了。”
“那么早?不是你那么早就發現了,那不顯得我是個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