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告訴她媽她已經和紀澤鬧掰了。
她不想讓家里人再為她擔心。
“媽,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過日子。”
“這就對了,以后你婆家人知道你沒娘家靠了,或許會對你更糟,但是別管她們,語詩,媽只想讓你平安你懂嗎?”
“我懂,媽,我也想讓你平安,不然我給紀澤打電話?”
想起要是打電話她和紀澤說的話會被人聽到。
文語詩又改口:“我給他寫信……不對,今天咱們剛把信給紀澤寄出去,他收到信的時候還不知道咱們這邊鬧成了這樣。”
“那是不是……”
是不是就能打一個時間差,趁紀澤不知道老家消息的時候,先誆他把文家給救了。
然后再說然后。
不知道那信已經被齊渺渺給毀了,聽女兒這么一說,郭淑蘭也來了精神。
母女倆對視一眼,眼睛都亮了!
郭淑蘭一下就覺得未來有盼頭了:“按你這么說,你更不用和我們回去了?!?/p>
“我和你爸到時候直接去找他,這下更有把握了?!?/p>
文語詩心里的大石頭也稍稍落了地:“那小明這邊……”
“小明的事我正想和你說,語詩,我和你爸這次回去到底是個什么結果不一定,小明現在又傷成這樣。”
“說實話,他就是沒傷著,我和你爸也不想讓他摻和進這樣的事里。”
“他這個年紀正是應該好好上學好好念書的時候,如果我們最后攤上了最壞結果,帶著他一塊兒走……那就是把你弟弟這輩子給耽誤了?!?/p>
文語詩聽出來她媽話里的意思:“那你是想……把小明留在這兒?”
郭淑蘭是真覺得造化弄人。
苦笑著說:“其實一開始我和你爸只是想帶他來看看你,覺得或許事情會有轉機。”
“后來知道你在婆家過得不好的時候,我和你爸一開始不是想不麻煩你了嘛,就想著等回去之后給你弟弟送到親戚家?!?/p>
“之前你們嫌棄那些親戚是鄉下來的,瞧不起人家,但現在咱家落了難,也就只有他們能接納你弟弟了?!?/p>
“沒想到計劃沒有變化快,你給出了個主意,說能讓紀澤幫忙,我和你爸一動搖,就把送你弟弟走的事給耽擱下來了。”
一直耽擱到現在,再沒有多余的時間去安排小兒子的退路了。
他們自已也走到了絕路。
看女兒神情瞬間變換,郭淑蘭又摸了摸她頭:“沒有怪你的意思,事已至此,我和你爸都不怪你。”
“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怪那齊渺渺不知廉恥,明明我們的計劃能成的,誰也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齊渺渺把一切都毀了?!?/p>
所以郭淑蘭和文永川是真不怪女兒。
他們只后悔當初心存僥幸,以為事情能圓滿解決,就拖延了給小兒子安排退路。
現在后悔也晚了。
倉促之下只能把小兒子托付給女兒。
可女兒自已日子過得也難,郭淑蘭光是想想自已這對兒小兒女日后要過什么樣的日子。
她一顆心就揪起來疼得不行。
“媽這次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也知道你日子難過,可你弟弟……他太小了,他不能和我們一起去吃苦?!?/p>
“如果咱家這一次能挺過去,能雨過天晴,你就帶著你弟弟回家?!?/p>
“如果我們……”郭淑蘭閉了閉眼,喉嚨發緊。
“如果我們沒逃過一劫,你就帶著你弟弟好好過,就當媽求你,別不要你弟弟?!?/p>
“你弟弟其實挺懂事,他一直說和你這個姐姐關系最好,你也不用怎么養他,就給口飯吃,讓他上學,別讓他餓死病死就行?!?/p>
“媽你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要小明,而且現在這個情況是我間接導致的,我要是什么都不管,那我還是人嗎?”
郭淑蘭搖搖頭:“我不是不信你,是你這婆家太惡了,我擔心她們容不下小明?!?/p>
“她們敢!”文語詩正是對自已弟弟最愧疚的時候,她眼神兇厲,“小明是讓紀老三打成這樣的?!?/p>
“他待在紀家,我看誰敢多說一句話!”
“我和紀澤是夫妻,紀澤有兩個養子,他能領養別人孩子在家里白吃白喝,我養我親弟弟憑什么不行?!”
“媽你放心,小明就留在我身邊,我不僅要養他,還要往好了養他?!?/p>
“他現在身體變成這樣,是被我婆家人打的,他沒被送走過好日子,是我這個姐姐給耽誤的?!?/p>
“我這個做姐姐的欠他的,不可能只給他一頓飯保證他餓不死就完事了,你和爸盡管放心,我文語詩再沒能耐,也不可能讓我弟弟跟著我挨欺負!”
如果說她剛才是迷茫是絕望,是對灰暗的未來心生倦怠,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那么現在。
擔上有可能要養弟弟的責任后。
她一下子就像只護崽的母虎,連眉眼之間的氣勢都變得凌厲。
她現在走在溫慕善的老路上,往開了想,這路溫慕善能走,她就也能走!
溫慕善上輩子在紀家能挺二十多年。
如果她爸媽這一次遭了難,她知道,大概得熬上十年。
十年時間,是溫慕善的一半。
溫慕善能和紀家人斗二十多年,難道她文語詩就不行事兒到連十年都撐不下去?
她沒那么弱。
不就是硬氣起來嗎?
不就是豁出去名聲嗎?
溫慕善行,她肯定也行!
溫慕善走了一條能熬出去的路,她走在溫慕善趟出的路上,難道還走不下去?
受刺激太過,文語詩成長得飛快。
在所有人都沒料想到的情況下,文語詩已經說服了自已——
準備完完全全的拋棄她文化人的清高和矜持,甚至連體面她都不準備要了。
她要學上輩子的溫慕善。
當潑婦。
不吃虧。
當潑婦。
護弟弟。
當潑婦。
把紀家這群妖魔鬼怪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上輩子溫慕善失敗就失敗在,等到人老珠黃的時候沒那個心力斗了。
被所有人說配不上紀澤,溫慕善就心灰意冷了。
外加她的介入,這才讓溫慕善潰敗落幕和紀澤離婚。
文語詩想——她不一樣。
她可以一直保持戰斗的心力,等日后紀澤發達了,她的出身也不會有人說她配不上紀澤。
還有這輩子她已經上位,不會再有一個她,像上輩子的她一樣逼溫慕善心灰意冷。
她未來的路,再怎么走,也比上輩子的溫慕善好走一點。
所以這輩子只要她取長補短,先學溫慕善當潑婦,鎮住紀家人。
然后等紀澤成功之后她再撿回體面。
再一次成為眾人口中和紀澤般配的對象。
這么一想……她還是可以笑到最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