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國新看清施震手中那張揉得有些褶皺的紙是什么時(shí)，眼神立即如刀般射向顧清歡。
顧清歡忍不住后退兩步，饒是這幾天這樣的眼神她看得多了，可每次看到，心仍舊忍不住發(fā)顫。施震挪動腳步擋在顧清歡身前，揚(yáng)手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破爛的紙。
“怎么？你那是什么眼神？威脅清歡？唐國新，你真是好樣的，我沒想到老唐家的人竟然這般無恥。”
唐國新立刻變換表情，眼中滿是哀求。
“清歡，咱們能不鬧了嗎？你拿這個(gè)東西已經(jīng)威脅了我好幾天了，我都說了，這輩子就只有你一個(gè)，永遠(yuǎn)不會變。你為什么還要用這張紙來測試我的真心呢？”
顧清歡眼睛越睜越大，似乎有些理解不了唐國新的話。施震冷笑，“唐國新，你要不要看看上面到底是誰的字跡？”
不等施震繼續(xù)質(zhì)問下去，唐正安再也站不住了，他走到前面，伸出雙臂將媽媽擋在身后。
“你胡說！我明明都聽見了，是你拿著這張紙逼我媽媽，讓我媽媽在上面簽字跟你離婚。
還說什么以后顧家就算爛到泥里，跟你老唐家也沒有關(guān)系。顧清歡是顧家人，顧家該受的罪她就應(yīng)該跟著受，可憑什么連累到你們老唐家？
而且你還要跟什么秘書家的閨女訂婚，說我媽擋了你往上爬的路，唐國新，你不要臉！”
唐正安的幾句話像一滴水掉進(jìn)了油鍋，周圍的人立即開始竊竊私語。
施震身后的幾位首長面色不愉地盯著唐國新。
唐國新真想上前伸手給唐正安幾巴掌，卻被顧清歡一把將唐正安拉到身后。她算是想明白了，這樣的男人，還有什么留著的必要？
顧清歡揚(yáng)起下巴。
“唐國新，你說的對，我顧家無論變成什么樣，跟你老唐家都沒有關(guān)系。你不是想離婚嗎？我成全你。你不是想娶高圓圓嗎？明天你就可以跟她結(jié)婚。
但是，可芯和正安是我生的孩子，我不想他們被后媽磋磨，孩子必須歸我。”
“你做夢！” 這話是唐母吼出來的。她往前站了兩步，雙手叉腰，似是不解氣，又伸手指著顧清歡。
“唐可芯那個(gè)丫頭片子，賠錢貨，你愛往哪兒帶往哪兒帶，再多吃我們老唐家一口飯，我都把她的肚子切開。
唐正安是我老唐家的種，你休想帶走，那是我老唐家的大孫子，必須留在我老唐家！”
顧清歡氣得渾身顫抖，唐可芯神情落寞卻依舊緊緊握著媽媽的手。唐正安小下巴一揚(yáng)。
“我媽媽姓顧，我也要姓顧，我不要姓唐！看到你們一家人我就惡心，人怎么可以那么不要臉？
我爸爸能走到今天，都是誰扶持的你們，你們都忘了？一群忘恩負(fù)義的東西！我外公還沒怎么著呢，你們就急著要跟外公家劃清界限。
現(xiàn)在知道我外公沒事兒了，身體也好了，死不了了，又想攀上來？
別說什么我是老唐家的大孫子，這么多年，你們是怎么對我的，我心里都有數(shù)。不就是想把我留在老唐家來拿捏我媽媽嗎？
你們做夢去吧！不是又重新攀上高枝兒了嗎？那就去拍人家的馬屁呀，讓她給你們生一堆大孫子，不管是不是老唐家的種，反正都是你們老唐家的根！”
顧清歡詫異了，平常正安沒那么多話，總是很沉默。沒想到他竟然這么能說，而且事情看得這么清楚明白。
元璃在一邊看得可笑，沒想到壞種也能種出好苗來，這是不是應(yīng)了那句 “歹竹出好筍”？
不過這小子著實(shí)不錯。
唐父、唐母和唐國新被氣得不輕。唐國新還要再說什么，顧老爺子已經(jīng)被人推著走出了手術(shù)室。
對上顧老爺子的眼神，唐國新猛地低下頭，之后想起似乎這樣做不對，又立馬抬起頭，眼神哀求地看著顧清歡，接著 “撲通” 一下給顧老爺子跪下了。
顧老爺子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不就是演戲嗎？他想演他就看好了。竟然想拿下跪來威脅他？顧老爺子冷哼一聲，經(jīng)歷了這一遭，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清歡，你是怎么想的？”
顧清歡看著自已父親，這些事本不想讓父親費(fèi)心的，可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顧清歡知道不是她想自已處理就能處理的。再有，她也不想跟他們虛與委蛇了。一次性解決了也好。
“爹，唐國新早就在外面養(yǎng)了別的女人，還生了一個(gè)兒子？”
唐國新 “唰” 地一下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清歡，她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藏的很好的，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清歡，你不要瞎說！”
顧清歡冷笑。
“唐國新，你娘已經(jīng)把什么都告訴我了，需要我當(dāng)眾把那個(gè)女人住的位置說出來嗎？”
唐國新雙眼微瞇。
“我不想鬧得這么難看，都是你逼我的。”顧清歡直視唐國新雙眼。
“唐國新，這么多年我真是白活了，竟然眼瞎到這種程度，竟然連你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是我太失敗了。”
顧清歡說完從施震手里拿過那張紙，動作緩慢地展開。上面是這幾天唐國新逼著她簽的離婚協(xié)議書，她一直忍著不簽，所以才挨了不少頓打。
那時(shí)她就想，就算顧家倒臺了，她也要拉著唐家做墊背。可沒想到峰回路轉(zhuǎn)，她爹沒事兒了，唐國新后悔了，可世上哪有后悔藥呢？
元璃貼心地遞上一支鋼筆，顧清歡接過來，朝著元璃笑了笑。
顧老爺子的警衛(wèi)員默默遞過來一本筆記本墊著，顧清歡在紙上清清楚楚、一筆一劃地寫下 “顧清歡” 三個(gè)大字。
唐國新忍不住爬起來就要過來撕這張紙，卻被顧老爺子的警衛(wèi)員直接攔住。顧老爺子冷哼一聲。
“唐家真是好樣的，我從未想過這年代了還有人敢打媳婦。”
警衛(wèi)員似是聽懂了顧老爺子的話，上前照著唐國新的臉 “啪啪啪” 一頓打，位置一絲不落，全是顧清歡臉上有的青紫淤青的地方。唐正安似是不解氣。
“他還把我媽踹倒在地，在她身上用力踹過不少腳！我媽都被打的蜷縮起來了。”
老顧家的人眼神都冷了，就連元璃嘴角都浮現(xiàn)冷笑。警衛(wèi)員更是一點(diǎn)不含糊，“哐” 一腳將唐國新踹倒，之后緩慢走近。唐國新一直搖頭。
“不要！不要！”
唐父、唐母想上去幫忙，卻被其他幾個(gè)首長的警衛(wèi)員攔住。沒一會兒，唐國新就傳來了慘嚎聲。直到打得差不多了，顧老爺子才擺了下手。
“唐家什么時(shí)候辦喜事，別忘了通知顧家一聲。怎么著也做了幾十年的親家，沾沾喜氣，我們還是會去的。” 他倒要看看，誰那么大的膽子敢跟唐家結(jié)親。
再有，唐家還有風(fēng)風(fēng)光光辦喜事的那一天嗎？敢欺負(fù)他顧向前的閨女，真以為他是泥捏的？
唐國新仰躺在地上，閉了閉眼。完了，一切都完了。元璃看著他頹廢的表情，心中冷笑：這就算完了？不將他們踹到泥里，她都不叫元璃。
眾人要走時(shí)，唐國新艱難地轉(zhuǎn)過身，嘴里大喊著。
“顧清歡！可芯和正安是我唐家的孩子，你休想帶走！”
顧清歡側(cè)頭看他，語氣很冷。
“是嗎？那我就去革委會問問，一個(gè)市里的主任領(lǐng)導(dǎo)在外面養(yǎng)女人，還生孩子，是被下放呢，還是，直接吃槍子？”
顧清歡的話說得緩慢，最后“槍子”兩字咬的極重，唐國新完全聽明白了。唐母縮著脖子，一句話不敢說。唐國新也知道，最后的一步棋也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