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了收銀臺后面的一個小休息室。
這地方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平時是顧建軍算賬、歇腳的地方。
現(xiàn)在中間擺了一張小折疊桌,上面已經(jīng)擺好了四菜一湯。
雖然都是些家常菜,但色澤紅亮,香氣撲鼻,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外邊太吵了,也沒位置,咱們就在這兒湊合吃一口。”
顧建軍給兩人盛了飯,一臉期待地看著李宇。
“小宇,你嘗嘗這道紅燒肉。”
“這是咱們新招的那個廚師長做的,我特意讓他按你之前教的方法做的。”
“你給把把關(guān),看味道對不對。”
李宇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甜咸適中,確實有幾分火候。
雖然跟自己做的還有點差距,但在這種大眾餐廳里,絕對算得上是頂尖水平了。
“不錯,火候掌握得挺好,肉也燉得夠爛。”
李宇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評價。
“這個新廚師長,有點東西。”
得到女婿的認(rèn)可,顧建軍笑得更開心了。
“那是,這可是我花重金挖來的,人老實,肯鉆研,比之前那個老油條強多了!”
一家三口圍坐在小桌旁,吃著熱乎乎的飯菜,聊著家長里短。
小休息室里,飯菜的香氣還沒散去。
顧建軍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抹了抹嘴。
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慢慢沉淀下來,變成了一種長輩特有的感慨。
“小宇啊,這幾天店里生意是真紅火,我這心里頭的大石頭算是落地了。”
顧建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飄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兒。
“不過有個事兒,我得跟你倆念叨念叨。”
李宇正給顧悅顏剝著蝦殼,聞言抬起頭:“爸,您說,啥事兒?”
“是關(guān)于艷菊那丫頭的。”顧建軍嘆了口氣,放下茶杯。
“今兒個一早,艷菊來找我請假了,說是要回老家一趟。”
顧悅顏一聽,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回老家?家里出什么事了嗎?”
“也沒啥大事,就是她那個癱瘓的老爹。”
顧建軍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心疼。
“艷菊說,她在江寧這邊安頓好了,想把她爹接過來治病。”
“這丫頭是個孝順孩子,也是個倔脾氣。”
“我聽店里的服務(wù)員說,她上個禮拜就偷偷在醫(yī)院附近租好了房子。”
“還是個帶電梯的一樓,方便輪椅進出。”
“這一來一回加上安頓,估計得個三五天,我就給她批了一周的假。”
李宇聽完,把剝好的蝦肉放進媳婦碗里,臉上露出一絲贊賞。
這黃艷菊,確實是個好要強的性子。
明明知道只要跟顧悅顏開口,不管是房子還是醫(yī)院,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可人家硬是一聲不吭,自己把事兒都給辦了。
這是不想給他們兩口子添麻煩,想挺直了腰桿做人。
“爸,艷菊現(xiàn)在手頭寬裕嗎?”顧悅顏有些擔(dān)心地問道。
“江寧的房租可不便宜,再加上還要給她爸治病,她那點工資夠嗆吧?”
顧建軍一聽這就樂了,擺了擺手。
“閨女,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是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也不看看你老公給艷菊開多少錢。”
“她在中化龍安保公司那邊掛著職,一個月就是好幾萬。”
“在我這兒,我又給她提了領(lǐng)班,加上獎金和這幾天的分紅。”
“這丫頭現(xiàn)在一個月少說也能拿個六七萬。”
“六七萬啊,咱們江寧多少小白領(lǐng)一年也就掙這個數(shù)。”
“她現(xiàn)在可是個小富婆,租個房子那是綽綽有余。”李宇笑著點了點頭。
當(dāng)初讓薛戰(zhàn)給黃艷菊安排雙份工資,就是為了讓她能沒有后顧之憂。
現(xiàn)在看來,這步棋是走對了。
錢是人的膽,有了錢,這腰桿子才能硬起來。
“行,我知道了。”李宇擦了擦手,掏出手機。
“既然她不想麻煩咱們找房子,那醫(yī)院的事兒,咱們得幫一把。”
“她爸那是老毛病,一般的小醫(yī)院去了也是白搭,得找專家。”
說著,李宇直接撥通了薛戰(zhàn)的電話。
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
“老板,您吩咐。”
“薛戰(zhàn),你聯(lián)系一下江寧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院長。”
李宇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給他打個招呼,就說是我這邊的親戚,明天要過去住院。”
“讓他安排最好的骨科和神經(jīng)內(nèi)科專家,明天一早就在醫(yī)院候著。”
“另外,病房要那個帶套間的VIP特護病房,錢不是問題,直接從公司賬上劃。”
“好的老板,我這就去辦,十分鐘內(nèi)給您回話。”
掛了電話,顧建軍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知道自家女婿現(xiàn)在本事大。
但這一個電話就能指揮動市一院的院長,這面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小宇啊,這……是不是太破費了?”顧建軍有些咋舌。
VIP特護病房,那一天得多少錢啊。
“爸,艷菊是為了幫咱們抓內(nèi)鬼才受的累。”
李宇笑了笑,給岳父添了點茶水。
“再說了,她跟悅顏那是過命的交情,咱們幫幫她是應(yīng)該的。”
“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么,但對她來說,可能就是能不能救回她爸那條腿的關(guān)鍵。”
顧建軍聽得直點頭,看著女婿的眼神里全是滿意。
有錢不飄,重情重義,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從顧天樓出來,天色已經(jīng)擦黑了。
李宇開著車,載著顧悅顏往天南灣趕。
車窗外霓虹閃爍,車?yán)锓胖婢彽妮p音樂。
顧悅顏坐在副駕駛上,拿著手機正在跟黃艷菊發(fā)語音。
“你個死丫頭,租房子這么大的事兒都不跟我說一聲!”
顧悅顏對著手機嗔怪道,語氣里卻全是關(guān)心。
“要不是我爸說漏了嘴,你是不是打算把你爸背到江寧來都不告訴我?”
手機那頭,很快傳來了黃艷菊有些憨厚的聲音,背景音里還能聽到高鐵報站的聲音。
“悅顏姐,我這不是怕麻煩你們嘛……”
“再說了我現(xiàn)在有錢了,真的,李哥給的工資太高了,夠花了。”
“房子我都收拾好了,離醫(yī)院就隔兩條街,挺方便的。”
“對咯,我和我爸明天晚上七點的高鐵到江寧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