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玫記憶里的小奶團子和現在徒弟漂亮可愛的臉蛋在腦海里不斷交疊。
可怎么看也看不出這兩人哪里像。
如果真的是這樣，孟晚玫都不敢想，才四歲的小孩子，是怎么被灌下強堿溶液，又在生日那天，天寒地凍的，被扔在福利院門口。
她的爸爸，親手害了她，還放棄了她。
孟晚玫眼前都開始發黑，攥緊了丈夫的手，賀昀桉將她摟在懷里安慰：“別著急，真是螢螢的話，好歹是找回來了，手術也能做，她成長得這么好，說明這孩子福氣在后頭。”
他這么一說，在場的人都有些難受。
許秋心口陣陣抽痛，她比自已想象中還要惦記思念這個外甥女，此刻她恨不能殺了鄭曜文泄恨。
他怎么敢的，怎么能這么心狠，螢螢從小乖巧可愛，如果不是真的害怕想家，怎么會哭成那樣。
就算哭，難道就至于毒啞了孩子嗎？
許秋心疼得說不出話來，靠在丈夫懷里默默流淚。
沈長青是開會的時候被突然叫過來的，很多事他還不了解，正要問問是怎么發現余綿是鄭螢的，賀宴亭推門而入。
賀宴亭臉色鐵青，進來看到這一屋子人，目光直接落在鄭曜文身上，那視線如冰刃，能將人戳穿。
鄭曜文怵他，鄭螢丟的那年，賀宴亭就單槍匹馬地闖進家里，才十二歲大的孩子，打得他沒辦法還手。
有那么一瞬間，他以為自已會死在賀宴亭手里。
此刻，鄭曜文又有了同樣的感覺。
賀宴亭已經從孟晚玫那里知道了一個大概的真相，胸口翻騰的怒火怎么也壓不下去，大步過去朝著鄭曜文的胸口就是一腳。
鄭曜文慘叫一聲，連人帶沙發翻過去，嚇得旁邊雙人位上的許嵐和沈星月一哆嗦。
許嵐面色慘白，沒想到這個賀家的少爺，這么在乎余綿。
她緩緩吸了口氣，強迫自已鎮定。
賀宴亭沉著臉，叫了幾個傭人過來：“讓他給我滾出去，什么臟東西也敢到這里來?！?/p>
這話讓許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看著傭人把面如菜色的鄭曜文拖出去，暗暗想著，認回鄭螢后，絕不能再讓鄭螢和賀宴亭有什么牽扯。
正快速琢磨，冷不丁抬眼對上賀宴亭冰冷晦暗的眸子，她一哆嗦，聽到他問：“你們怎么發現余綿就是鄭螢，有證據？做親子鑒定了？”
許嵐掐著掌心，說道：“那天我碰到星月，正好她給我姐送文件，我看到余綿的身份證復印件上，生日和星月是同一天，我就覺得挺巧?！?/p>
“然后又看到她是濱城人，濱城這個地方，我雖然沒去過，但是很熟悉，因為......”
許嵐有些難以啟齒，臉色漲紅：“因為鄭曜文每次出車，幾乎都到這個地方去，有好幾次，我還接到過那個女人打來的電話，一個妓女，不知廉恥，跟我要鄭曜文的嫖資，如果不給，就來我單位要，我沒辦法，往濱城匯過幾次錢?！?/p>
客廳里的人表情都不是很好，沈星月死死掐住手心，對鄭曜文的厭惡又多了一層。
許嵐知道僅靠這個無法說服，她繼續道：“那天晚上我回家，鄭曜文又管我要錢，我本來就因為想起從前的事不高興，吵了幾句后，我讓他別煩我，去找濱城的老相好?！?/p>
“結果，結果鄭曜文喝了酒，說漏了嘴，說那個女人因為賣淫進了監獄，還說她活該，要不是她勾引，當年他放下孩子就走了，怎么會留下來做那種事，還沖動之下，受了那女人的挑唆把螢螢給毒死了......”
賀宴亭咬牙忍住想要殺人的沖動，死死盯著許嵐：“然后呢，僅靠這個就能確定余綿是鄭螢嗎？”
如果可以選擇，賀宴亭絕對不愿意余綿的親生父母，是這樣一對不負責任的夫妻。
那會給余綿造成多少傷害。
賀宴亭背上都出了汗，沈承聿從后面拉住他，讓他坐下，“我姨媽和姨父今天去了趟濱城，要到了余綿入園時的資料，你看看?！?/p>
他遞過來一份文件，里面有余綿小時候在福利院的照片，還有被收養進余家后，余家發來的全家福。
賀宴亭只一眼就認出，那是四歲的鄭螢。
包子臉，軟乎乎，懵懂如小鹿。
看不出和余綿有幾分像，應該是五官沒有長開的緣故，現在的余綿，五官更精致動人。
旁邊清清楚楚寫著余綿兩個字，領養人是余建平和王雪艷。
前幾天他還和這些人一起吃了飯。
賀宴亭閉了閉眼，喉間滯澀刺痛，艱難道：“做個親子鑒定，等余綿手術順利結束，我來找機構?！?/p>
許嵐心里一驚，擠出幾聲哭腔：“我難道認不出自已的孩子？螢螢小時候的照片，我每天都要看一遍才能睡得著，這就是我的孩子！還做什么鑒定！”
賀宴亭冷冷看著她，并不說話。
“而且，而且螢螢左腿大腿根那里有一顆心形的紅痣，別人不知道，你——”
“閉嘴！”賀宴亭咬著牙打斷，“就算是，你們也配做她的父母，她也未必會認你們，現在余綿生活得很幸福，要我看，互不打擾最好。”
許嵐身子一晃，被沈星月扶住，沈星月哭道：“宴亭哥哥，你怎么能這么殘忍，我小姨想了螢螢半輩子，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你憑什么攔著，再說，你怎么知道螢螢不思念她的親生父母？”
賀宴亭面無表情看著沈星月，看得她低下頭去。
許嵐見他竟然這么強硬，而且賀家的人都不說話，像是默許由賀宴亭來做決定，心里很是慌亂。
她必須得認回鄭螢，而且還要盡快。
許嵐一咬牙，突然起身跪下，沈星月急忙哭著去拉她：“小姨......”
沈承聿也沉著臉過去：“小姨，你別這樣，宴亭沒有阻撓你們認親的意思，只是現在情況特殊，余綿做完手術之后，咱們再好好聊聊可以嗎？”
許嵐不肯起來，躲開沈承聿的手，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