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璃覺得眼前這俊俏的小兵實在是狂妄的很。
她這個未來的大燕皇后,將來的大燕皇太后都不敢去說的事情,他倒是說的這么輕松。
好像他真能辦到似的。
但不得不說,這個提議實在是誘人。
于是她嬉笑著說道:“好啊,倘若你真有那個本事跟我聯手,那么我竭盡所能,我所擁有的一切權利,皆可為你所用。”
她還真想看看,這個口氣狂妄的小兵,能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這一夜并不算漫長,天色微亮的時候,他們就聽到了外面搜尋人的聲音。
但聽口音,是大昭的兵士。
宗凜看向衣服松松垮垮還未穿戴整齊的獨孤璃:“我要怎么聯系你?”
獨孤璃本是不想放他走的,她自小就知道自已的命運,注定是要成為大燕的皇后,要是運氣好,她能遇上年輕力壯適齡的燕王,但運氣不好的話,遇見的就是現在年邁的快能當她爺爺的老皇帝。
所以她壓根兒沒想過人生還能擁有什么兒女私情,她要的,就是俊俏聽話的小郎君,就跟從大昭帶回來的那些話本子里描述的一樣。
聽說大昭和前朝皇室的公主都能養面首,他們部落里倒是不興這一套,但女人也是可以多嫁的。她一早就想好了多給自已找幾個俊俏郎君的事情,眼前這個少年,實在是很合她的胃口。
她想把他帶回去,留在身邊。
但比起俊俏的小郎君,更讓她動心的,是權勢。
她很想知道,這個口氣狂妄的小兵,能給她帶來怎樣的驚喜。
獨孤璃從脖子上取下一個銀哨,遞給了宗凜,
“我的鷹會去找你。”
宗凜接過銀哨,起身離開了山洞。
在之后的幾個月里,獨孤璃和宗凜互相配合,宗凜很快成為小將軍,連打了幾次漂亮的勝仗,在有了權勢之后,宗凜也自由了許多,跟獨孤璃見面的次數也頻繁了起來。
在宗凜接到承德帝的消息讓他回京的時候,獨孤璃已經懷有身孕。
獨孤璃這個時候才知道,這個當初敢在她面前口氣狂妄的小兵,竟然是大昭的二皇子。
那么威脅到他的,便只有一個人,那位據說名聲極好的重文太子。
比起即將分別,或許此后再也見不到面,獨孤璃更多的卻是興奮。
若他們二人聯手,有朝一日,這天下江山,未必不可賭上一賭。
大燕老皇帝的皇后已經病重,沒多少日子,獨孤璃很快就會成為大燕的皇后,她腹中的孩子生下來養在身邊并不安全,宗凜將他的心腹蕭崇留下來,叮囑獨孤璃生下孩子之后交給蕭崇,他會撫養這個孩子。
獨孤璃并沒有懷疑,宗凜是大昭的皇子,他身邊有侍妾生子很正常,但她馬上要嫁到燕宮去,她尚未能掌權,能暗中生下這個孩子已經是極限,實在沒有辦法放在身邊,成為自已的把柄。
兩人商議決定之后,宗凜便離開邊關,回到了京城。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回京之后,等待他的不是入朝為官,而是一紙調令,將他調往東南,組建尚未成型的東南水師,抗擊倭寇。
宗凜只在京城停留了短短幾日,他只能偷偷的去看了言乘月一眼,連出現在她身邊的機會都沒有。
他知道,父皇已經察覺了他的心思,他覬覦言乘月。
覬覦未來的太子妃。
這對父皇而言,跟覬覦太子之位沒什么區別。
他若是這個時候去找言乘月,被父皇知道的話,不光會引來父皇的猜忌,也會給言乘月帶來麻煩。
言乘月因為守孝之事拖延了婚期,雖然最后以宗淮納了良娣穩住了此事,但這兩年,東宮的良娣遲遲未有身孕,皇帝已經問過了幾次。
這也給宗凜提了個醒。
他跟獨孤璃的那個孩子,將來要是真能生出來的話,他也不能放在身邊養。
一是身份不好遮掩,二是以父皇對宗淮的重視,不會想看到他有孩子先出生。
宗凜很快就做了決定,叮囑蕭崇,若來日接了那孩子回來,直接送走,妥善安置。
安排好這一切之后,他便啟程去了東南。
兩年一晃而過。
言乘月已經出了孝期,這一次,承德帝強勢的將宗淮和言乘月的婚期,定在了來年的八月。
二月新科舉子入京,四月殿試放榜。
昭陽同打馬游街的探花郎薄自安遙遙相望,一見鐘情。
薄自安家境不算殷實,但貌若潘安,又十分有才學。
承德帝問過薄自安的想法之后,大方的給昭陽和薄自安賜婚,兩人于六月里成婚,倒比言乘月和宗淮還早了些。
婚后二人琴瑟和鳴,十分恩愛。
昭陽也很快就有了身孕。
眼看很快就要到宗淮和言乘月的婚期,偏偏這時,北方傳來了戰事。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不過是跟從前一樣,爭論的都是糧草的問題,就連承德帝也不覺得,當初他與先帝拼命打下來的江山,能有這么的不堪一擊。
北方一路兵敗。
每天傳來的消息都讓朝堂上的眾人逐漸的坐立不安。
這種情況下,誰也沒有心思籌備太子的婚事。
到過了婚期的時候,北燕的鐵騎已經逼近了舜河。
一旦敵軍過了舜河,就能直搗京城。
這下,是整個朝堂都坐不住了。
朝堂上鬧翻了天。
打,不光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首先解決不了的,就是糧草的問題。
北方糧草本就捉襟見肘,這一場大戰下來,更是消耗甚巨。
如今國庫空虛,根本撐不起這樣的戰事。
若真被燕軍打進了京城,到時候便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南遷,可一旦南遷,整個中原百姓都要為此遭殃。
屆時血流成河,承德帝就算沒有二世而亡,在史書上,也要成為大昭的罪人。
唯一的辦法,就是和談。
但是此時的和談,幾乎就是被對方壓著打,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在朝堂上爭論著要怎么和談的時候,北燕在此時提出了一個極為奇葩的條件,那就是和談可以,必須令重文太子入燕京為質。
滿朝嘩然。
原本什么主戰主和都不重要了,朝堂之上立時便分成了兩派,一派是同意重文太子北上為質,一派則是堅決拒絕。
重文太子雖只是太子,卻是大昭的儲君,未來的大昭天子,若他為質子,那與大昭皇帝為質子何異?
可比起重文太子為質子,都城南遷,中原百姓生靈涂炭,更要沉重千萬倍。
一面是國家大義,一面是大昭的顏面。
看似是讓宗淮來選,但實則在這個時候,宗淮根本沒得選。
他并非是父皇唯一的孩子,即便是,宗室中總有人能承繼大位。
犧牲他一個,換來中原安寧,保住大昭都城,這樣的選擇面前,根本就沒給他選擇。
若他身為大昭太子都不能肩挑重任以身作則,那將來,又如何執掌江山?
宗淮毅然的站了出來,答應北上為質。
天下義士以及新科舉子們聽聞重文太子義舉,當即紛紛聲援,在第一樓匯聚,立下血書為誓,愿追隨重文太子北上。
聞人景和言乘月站在二樓的包廂里,望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恍然隔世。
言乘月說道:“兄長已經應下了北上為質,北燕也送來了和談書,此事,怕再無轉圜的余地。”
聞人景嘆息:“我怎么也沒想到,當真實的歷史擺在眼前的時候,原來我們都不過是歷史的滄海一粟。阿月,我得走了,接下來朝局動蕩,我留在京城,必惹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