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鳳心里是不服氣,可看一看秦俊,就跟龔老太說的一樣,要是家里鬧得風風雨雨的,別人也會嘲笑他沒有本事。
眼見秦俊為難得臉都漲紅了,錢鳳縱使心里再不服氣,她也只能咽下這一口氣,就跟鄭月華說的一樣,當媽的,始終心疼孩子,當她開始因為孩子有所顧忌的時候,她就已經落了下風。
【我走,我走!】錢鳳咬著牙,幾個字像從她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帶著屈辱和不甘。
秦俊霍地看向錢鳳,眼里情緒復雜,既有放松,也有愧疚。
張圓圓看著錢鳳,錢鳳就這樣走了,差不多是被她們給逼走的,她畢竟是秦俊的親媽,她知道秦俊是個孝順的兒子。
他們這樣把錢鳳趕走,秦俊心里一定會有疙瘩的。
鄭月華接話,【你自已說的,你要回老家去。】
錢鳳冷冷地看向她,又看一眼秦俊,平靜地從餐桌上站起來,回房間去收拾東西。
一桌子的佳肴,除了龔老太,幾乎沒人動筷子。
此時龔老太也吃飽喝足了,她站起來說道:【我先回去了。】
這會兒已經沒人在意龔老太的去留。
秦俊坐在餐桌上,也沒有離席,只是一言不發。
鄭月華對秦俊說道:【你去勸勸你媽,收拾東西也不急這一時,還是先吃飯吧,這一桌子菜,不吃多浪費。】
秦俊沒有說話,站起來往錢鳳的房間去了。
等他走了,張圓圓才拉了鄭月華一把,【媽,我感覺你太著急了。】
鄭月華說道:【什么著急?】
【她再有不對,那也是秦俊的親媽,你這么對她,把她逼走,秦俊心里肯定會不高興的。】張圓圓之前恨錢鳳恨得牙根癢癢,此時真的要把錢鳳逼走,她心里又很過意不去。
鄭月華說道:【我不這么逼她能行嗎?就她那個厚臉皮,死賴在這不走。我是為你好,你倒回來埋怨我了。】
張圓圓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們也要考慮秦俊的想法,那畢竟是他親媽,他媽就這么灰頭土臉地回老家去了,秦俊當面不說,心里也一定會有想法的。】
【有想法有他的,這一切說白了,還不是秦俊自已沒處理好,他早就該把他媽送回老家去,讓她媽在這作妖,是不想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
房間里,錢鳳一邊抹眼淚,一邊收拾東西。
秦俊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錢鳳心里越發感覺委屈,今天鄭月華跟張圓圓母女倆聯合起來整她,秦俊就這么在一旁看著,任由那母女倆欺負她。
想到這,錢鳳連兒子一塊埋怨上了,她啜泣著說道:【秦俊,我這就回去了,難怪老話說,有了媳婦忘了娘,以后,你就當沒有我這個老娘吧,我也當沒有生你這個兒子。我還從來沒聽說過,誰家做婆婆的,被兒媳婦趕出家門的呢。】
秦俊還是不說話。
錢鳳又說道:【秦俊,媽答應回老家去,不是媽怕了那鄭月華,媽是心疼你,不想你為難。】
秦俊垂下頭。
錢鳳又說道:【早知道,你爸讓我跟著他回去的時候,我跟著一塊回去好了,這樣我也不用待在這多余戳別人眼睛。張圓圓看著多乖巧的一個人,竟然背后聯合她媽,這樣給我捅刀子...】
不管錢鳳說什么,秦俊始終沒說話,錢鳳很是失望,她這個兒子,算是白養了。
【我今天就走!】錢鳳說道。
這時候,秦俊終于說話了,【明天早上趕早走吧,媽,現在走也沒有車,去老家那邊只有一趟火車,是早上的。】
【那我哪怕是出去睡大街,我也絕不在這過夜了。我也是有尊嚴的,被人這么嫌棄,我在這里還能待得下去嗎?】錢鳳說道。
【媽,你別這么說。】秦俊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雖然他媽是做得不對,可今天,他丈母娘的做法也實在過分。
【媽,明天再走,我送你回去。】秦俊說道,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彌補他媽的辦法了。
【用不著。】
房間并不太隔音,他們說話聲也不小,客廳里的母女倆都聽見了。
鄭月華撇嘴,【看吧,就這種情況了,還在逼她兒子呢,圓圓,你這婆婆就不是個好的,要是她繼續留在這,你跟秦俊遲早會出現問題。現在長痛不如短痛,把人送回去,過后了,你再多跟秦俊說說好話,他也是個明事理的,疙瘩也就慢慢解開了。】
張圓圓本來心里還有所不忍,可錢鳳竟然還在鬧騰,那點憐憫也就消失不見了,她甚至想讓錢鳳今天就走算了,免得夜長夢多。
錢鳳收拾好東西,回頭看一眼兒子,見他臉上滿是為難,心里也有所不忍。
可想到他的沉默,錢鳳頓時怒火中燒,她親生的兒子,本來應該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這一邊,卻在她被那娘倆欺負的時候,一聲不吭。
錢鳳的感覺心寒,她感覺自已也是為了秦俊。卻落得個被人趕走的下場。
“媽,今天你別走,我請假,明天送你回去。”秦俊再次說道。
錢鳳生硬地說道:“不用,我自已回去。”
錢鳳是鐵了心要走,這是她留給自已最后的體面。
錢鳳收好行李,不顧秦俊的挽留,拎著包就走了。
秦俊跟著錢鳳從房間出來,張圓圓和鄭月華坐在飯廳正在吃飯。
張圓圓見錢鳳真的要走,有點吃驚,忍不住想站起來,卻被鄭月華一把按住。
“別理她,就愛演戲呢。”鄭月華說道,“故意搞這么一出,別理她,越理越來勁。”
錢鳳看都沒看那母女倆,沖出門去,秦俊跟在后面。
“媽...我看我還是出去看看吧。”張圓圓可不是因為錢鳳坐不住,她是看在秦俊的面上。
鄭月華不許她去,“我看你就是個沒出息的,好不容易才把這尊大佛送走,你難不成還要去請回來?”
張圓圓遲疑了,“可是,可是我怕秦俊會怨我。”
鄭月華不為所動,“那樣的話,說明我們都看錯人了。”